里昂握着高跟鞋,看向她胸前铭牌:
“海瑟尔-克林顿。”
他的声音令她停顿一会儿,随后那双深浅不一的蓝眼睛看了过来。
一分钟后,另外那只高跟鞋也被愤怒地砸在里昂手里。
海瑟尔光脚踩地,怒气冲冲走过去:“真是什么倒霉事都让我碰上了!怎么会是在这里。”
新来的心理医生年轻,毁容,而且脾气糟糕。这种坏脾气竟然催发出了里昂无限的宽容和耐心,她看上去很小,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但从严重烧伤的脸上就能看出来遭遇了不少挫折,有这样的脾气是很正常的。
“抱歉,克林顿小姐。”里昂把鞋子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我已经和温莎莉护士聊过了,她让我在这等着。”
“你来干什么,里昂。”
“哇……很惊喜你知道我的名字。”
海瑟尔面色更糟了。里昂连忙补救:“上一任心理医生需要我每周做心理辅导两次,你知道我名字的话,应该也知道这件事。”
“我不知道。”她说,“这项日程结束了,回去吧。”
海瑟尔这种冷淡的态度令里昂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蟑螂。天生的优势让他在异性面前几乎无往不利,已婚人士也很乐意和他聊两句,更别说是在外面趋之若鹜的女生。
他近乎于好奇地走到她面前——低下头,让她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脸。
海瑟尔的不耐烦果然僵硬了一秒钟,随即硬邦邦拉开距离,并问:“What?”
“这是联邦政府下的命令。”
“谁的命令都没用,你不该来到我这里。”
“你觉得我很危险吗?”
“再用那种和谁都能调情的语气说话我就一枪崩了你。”
海瑟尔说话——真的——敏锐又刻薄。这种心照不宣几乎没有人会打破,克莱尔是这样,艾达是这样,这只是一种传统的对女士的尊重,却被她说成了调情。(不,就是调情。她的眼睛说。)
“抱歉。”里昂退了回去,“如果你这么抗拒,我会向上面申请结束心理辅导。但请你明白我没有恶意。”
最近的时候,他的手臂距离她的肩膀只有十公分。海瑟尔几乎能感受到他的体温。熟悉的,令人讨厌的,她曾经无限感受过的。
她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继续用眼睛告诉他:你该走了。
在她的眼神中里昂忽然感受到一股心悸。他连忙告退,顺手把桌子上自己放下的衣服物件都带走,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等回到寝室时,他才发现自己拿走的除了ID卡,配枪,工装大衣外还顺手捞走了她一双高跟鞋。
沉默的鞋子摆放在沉默的桌面。
天啊,天啊。这都是什么事,怎么会犯这种错误!里昂捂着脸无声哀嚎,只觉得曾经那个二十一岁的菜鸟警官再度回到他身上。
为了摆脱这种无力的尴尬,他决定去参加克劳萨那“有趣的拉练”。
在肮脏的泥土里打滚和喂蚊子八个小时果然很有趣。
幸好,精疲力竭会把所有感情和记忆都磨灭。凌晨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床上,那些奇怪的熟悉和尴尬都被抛在脑后,新来的心理医生?……不如继续想披萨。他又做了一个梦,梦到的是那片熟悉蓝色。
这很好,没有怪兽,没有死人。但随后他猛然从梦中惊醒,浑身冒冷汗,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比生化危机更恐怖的事情——
那片蓝色的湖泊,是她的眼睛。
*
*
*
【未公开录音1】
“下午好,里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