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面被横举在两人中间,一只青筋毕露的手捏着漆黑的扇骨连连颤抖,指节攥得发白。整个扇面上的“大好河山”都跟着持扇人抖动的手腕虚虚震颤。
徐浥青知道这人必定是生大气了,心里有点害怕。但对自己做过的事,他向来绝不后悔。
四周一阵紧张又死寂的沉默。双方僵持良久后,那人终于慢慢将挡在中间的扇面放了下来。
一双斜飞狭长又阴狠的眼睛一点点从扇子边缘漏出来,漆黑的瞳孔无声地颤抖着,冰凉的眼神毒如蛇蝎般盯着眼前这条初出茅庐的野狗。
“这人的行为你们都看见了吧。这就不要怪我不给面子了。”身前的人冷冰冰地说,“把他给我提起来,搜他的身。”
蹲在徐浥青面前的人动作迟缓地起了身,手里的扇子看都不看一眼便像一团废纸一样随手扔进了旁边不远处的草丛中,扔完了之后他优雅地拍了拍袖子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这会儿他的脸上不再挂着真真假假的笑意了。他起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徐浥青,眼底的嫌弃丝毫不加掩藏。
他简单扔下一句命令,沉默地向左右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可以动手了。
身旁一个灰衣人立刻走上前来,跟按住徐浥青的人一起,把他左右架着抬了起来。
控制住徐浥青的人比他高大太多了,拎起他就如同拎起一只小鸡仔。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刚刚还被掰错位了骨头的双臂被平直展开抬起。
他骨缝疼得厉害,整个身子离地,全身的重量都搁在了手臂上。偏偏手臂上摔倒时又受了伤,刚刚结痂的皮肤在挣扎中又被蹭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他整个人难受地在空中悬着,双腿还在不断地挣扎反抗,试图一脚一个把左右两边的人踢开。
围观的人群几乎没见过这种架势,窃窃私语的同时少不了传来几声倒抽凉气的惊心和悲伤沉重的叹息。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刚刚平静下心情的笑面虎听了这话嗤笑一声,“就凭你整日衣冠不整、口出狂言、狂妄犯上、违反宵禁、私自在后山点火、私杀鸟雀、私开御灵山结界、盗卖长老的灵兽!”
斜眼笑面虎慷慨激昂地报了一串名目,一溜话说得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说到结尾处一口气都不够用了,他重新深吸了一口气,哼哼笑了一嗓子,继续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们凭什么?你违反的门规,把你全身上下的皮到边到角打一轮都不够挨的!”
“愣着干什么!给我搜他!”他大手一挥,说得义愤填膺。
他身后的两个人神色严肃地应了声,立刻快步上前来开始翻找徐浥青全身的各个角落。
徐浥青双眼瞪得滚圆,立刻意识到他话语中指的“盗卖灵兽”是什么东西,也忽然明白这群人真要整他多半不是为了什么“衣冠不整”“口出妄言”“以下犯上”这些虚罪,更不是为了那些老早就发生过、已成定局的“烧林子打鸟”的事情。
他们应该是为了两三天前失踪的那只很贵很贵的灵兽来的!
说他私开御灵山结界?这又是什么东西!他连御灵山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可真他妈是冤枉到家了!
且不说前几天整个门派都惴惴不安的时候,他是出于好奇才在几个女修嘴里听说过这件事,要不是这样,他说不定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死的。
怎么自己稀里糊涂地睡了两天之后,这个屎盆子还扣到他头上来了?
“冤枉啊!真不是我!”徐浥青吼得撕心裂肺,被架住的手脚一阵拳打脚踢,又被左右两个人重新按住,“我他妈才刚来这儿几天啊!我连一个法术都不会!我怎么可能开什么结界?还放什么灵兽?你们他妈的长没长脑子啊!”
就在徐浥青一边辩驳、一边对左右两个壮汉无效地拳脚相向时,他的裤腰带忽然一松——
自己的裤子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哗啦一声,抖落了下来。
“哎哟!”围观的女修立刻惊叫着捂住了脸。
啪嗒!
忽然,一个金色的口袋随着裤子的松落,从徐浥青的侧腰上划过皮肤,伴随着哗啦啦一阵清脆的磕碰声,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
笑面虎盯着这只双鲤金面口袋,眼里瞬间翻涌起一种“我就知道”的轻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