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在这个走路不让蹦跶的地方,他空有满心欢喜却无从表达,只能装模作样地随波逐流,仔细收着步子,不紧不慢地融入周围那些衣冠楚楚的人群。
反正只忍这么一会儿了!很快到第三峰的时候,既没有人盯着,也没有人管他了!只要穿过石门,很快他就能自由了!
徐浥青穿着皱巴巴的校服,面色苍白,脸上身上到处淌着汗水,人却精神头十足。脏兮兮的小孩与干净体面的弟子们擦肩而过,人群中频频有人皱着眉头回头看他。可怀揣着急切和期许的徐浥青压根没发现周围人任何异样的目光。
就在他准备在主路的分叉口拐弯的时候,忽然瞧见路边草垛边站了一群身穿灰色衣服的人。那些人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眼神肃穆,身上灰沉沉的校服虽也绣着与天凌派校服大差不差的松烟云花纹,可他们的刺绣却是用金线绣的,与弟子们身上的白底银线截然不同。
他们右手单手按在腰间的剑上,身子绷得铁直,像一张张拉满的弩箭,随时准备置人于死地。
徐浥青心里忽然一凉。余光瞥见那群人里大部分都背对着街道、三三两两地交谈,可其中有一个斜侧着的人,正与另一个人说着话,忽然眼神一歪,上下谨慎地瞧了他一眼。
作为常年混迹在各路劫道土匪堆里长大的小孩,徐浥青对这种掩人耳目的行为烂熟于心。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瞬间绷紧了。
他强压着骤然加速的心跳,平缓呼吸,假装无所事事地朝附近的草丛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作出一种走路不看路的小孩无意间抬头扫到那群人、然后漠不关心地移开视线的样子。
心脏跳得太快了,跳得他空空如也的胃直泛酸水。可他的余光一直不肯离开那群人。
无奈他们站立的地方就是通往传送石门的必经之路,他若想尽快赶到第三峰,就得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他双手捏成拳头,路过那群人跟前时,强迫自己尽可能保持走路姿势自然,不要回头,不要东张西望。
一步,两步,三步。
离那群人越来越近,心脏跳动的频率已经快要超出他本就抱病的身体的极限了。
“是他吗?”
刚走过那群人面前,他那本就高度紧张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人群里有人低声问了这样一句话。
“是。”另一个人回答,“你过去看看情况。”
徐浥青瞬间慌了神。常年在治安混乱地方培养出来的直觉让他立刻意识到——
这群人一定是冲着他来的!
眼前忽然一片花白,脚下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开巨大的步伐。他像荒野里受惊的野兔一般,听到一点草动便风声鹤唳,想都不想,立刻撒腿就跑。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明明已是虚弱至极的身体,此刻却像被围困的野兽一般爆发出惊人的耐力,不停地朝传送石门的方向狂奔。
“哎!站住!”身后有人喊出了声。
狂风在耳边呼啸。徐浥青知道,只有不到两百米了。
只要他能跑进传送石门,那群人要查他去了哪儿也得一会儿时间。而且就算他们真知道自己去了第三峰,也得问过顾子闲的意思才能进去逮他。
跑!他咬着牙,拼命朝越来越近的石门冲刺。
“别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徐浥青才不管那么多,发了疯一样地朝石门冲过去。
忽然,身后传来灵咒划空启动的声响。
瞬间,脚下仿佛被一段麻绳缠上了身,左右两足之间的力量霎时没来由地一绞。
“啊!”
徐浥青惊呼一声,失了重心,被绊倒在地。
立刻,一群灰色衣服的人迅速将他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