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又是偶然路过?”左边姑娘一双慧眼如炬,盯着右边面红心跳的同窗,“你怎么天天都能偶然路过宗主儿子的身边啊?你俩这么有缘?”
右边的姑娘心思被拆穿,脸色更红了,赶紧岔开话题:“哎呀,别瞎扯我的事了。白嫣,你那程师兄的情况怎么样?”
烫嘴的话题总算落到了别人头上。
“提刑峰那群人向来呆板又不近人情,真要是被判了什么罪,恐怕是……”中间那叫白嫣的姑娘从始至终都没心思管别人的春闺打趣,只是默默地咬着下唇,担忧着自己的私事。被点名问起时,心神不宁,声音也跟着发颤。
“那你打算怎么办?”左右开始同情起她的遭遇来。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不是他干的。我要帮他找到真凶,一定还程师兄清白。”白嫣眼眶红润,动情伤心。
左右俩姑娘开始安慰低声啜泣的白嫣。
接下来就是一阵嘤嘤的哭声,徐浥青听得心里一阵无趣,借着这个空子闪身离开了。
这些人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惯了,为了一只野兽的逃跑大动干戈、查人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凶杀大案呢。
这里的姑娘们也是够奇怪的,聊天扯到风俗民风上就算了,居然还能把自己说得热血沸腾,差点跟人掰扯起来。
这有什么好掰扯的?
西南边本就信奉自己的大地之神,观念深入骨髓。他刚从遍地饿殍的西南边来到天凌派,听说幽冥派要开始准备祭拜地神,只觉得那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她们寄希望于中原那群人新研究出来的什么杀虫药?真逗。西南那边最小的飞虫撞邪变异后个头都比拳头大,飞到脸上能把她们的小脸蛋和五官铺得满满当当。她们居然寄希望于中原那些连老鼠都咪咪小的地方研究出来的杀虫药?
真搞笑。
此时,徐浥青一点都不觉得他记忆中的那抹香味是这几个哭哭啼啼的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了。也不知道是讨厌这几个人,还是讨厌她们嘴里说出来的话。
不过,当他听说顾子闲被派出去抓什么豺狼野豹去了,便心头一阵松快,还好自己机灵又走运,赶在人家被派了公差之前就跟他打好了招呼。这下顾子闲不仅能师出有名地下山,还能顺便帮自己把青团买了。
自己既没麻烦到人家太多,又能帮顾大爷顺手积点小德。
但是,尽管如此,他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无名怒火,气鼓鼓地拖着病恹恹的身子走回了寝屋。
衣带一解,袍子一扔,穿着中衣就昏昏沉沉地钻进了被子里。
睡意铺天盖地地袭来,不一会儿他就彻底睡着了。
……
徐浥青睡着睡着,一会儿觉得自己浑身滚烫,迷迷糊糊间把中衣扯下来踢到了一旁。可衣服脱掉后没多久,他又被无边的寒意冻醒了。
第一次睁眼被热醒时,屋外还有暖烘烘的橙黄色阳光从窗外渗进来。他脱了衣服,踹了两脚被子,冷风灌进来,怪舒服的。
第二次迷迷糊糊被冻醒时,已经是晚上了。徐浥青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体里的力气像沙漏里的细沙,越睡越漏,越睡越昏沉。
他窝在被子里,紧紧地把自己裹得严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病了,如同冬天里只灌了一口热水的汤婆子,面上一半冷如铜铁,底下一半烫如火炉。
就在这样的忽冷忽热之间,他轻飘飘的,像一株抛散在天地间的蒲公英,四海为家,东飘西荡。全世界都拒绝了他的降落,山风催促着他离开这片土地。他飘啊飘啊,最后天地间只有这一块小小的床铺还为他温暖着,把他保护在柔软的棉花里。他又睡着了。
……
咚咚咚。
“有人吗?”
睡梦中,门外隐约有人敲门。
徐浥青不知道这是什么时辰,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找他。他连眼皮都抬不起来,通通不想理会。
“里面住的是谁?”
“是顾子闲捡回来的那个。”
“怎么办?要闯进去吗?”
“罢了,等明天子闲回来了再说吧。”
“好。”
“如果他主动出门了,过来跟我报告一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