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如刀割般刮在徐浥青脸上,他浑身冷汗直流,心里越发坚信这一切都是某个要他命的孤魂野鬼的阴谋诡计,害怕得要命。
可是,接连的摔跤让他左右膝盖都蹭破了皮。他这会儿本就身子瘦小,薄皮浅肉的小腿被剐蹭两下,伤痕轻松就能深入肌理。
徐浥青浑身无力,心脏怦怦狂跳。他能感觉到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在供给双腿,却一时半会儿不敢再贸然起身了。
他此刻大脑在飞速运转,知道这只挖心鬼肯定会想尽办法留住他的脚步,让他打开那个装满了陷阱的袋子。
他能感受到,某一双眼睛正在身后不远处的黑暗里盯着自己,看着自己一次次摔倒的样子。只要自己敢捡起这个口袋,它便能立刻上前取走自己的小命。
怎么办?如果每次站起来跑路都会被扔袋子绊一跤摔倒,自己要怎么回去?
哎?如果不能两条腿走回去的话,能不能干脆在地上不起来,四条腿爬回去?
可是,他虽然是一只刚刚又被抛弃的野狗,确实身负“丧家之犬”的美名,可他不能真的当一只狗啊!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想回寝!想回到温暖的被窝里把自己浑身上下都裹起来!
爬!
当狗又怎么样?别人又不知道我今晚干了什么!
能捡回一条命,怎么都不亏!
就在他左思右想、正打算从地上前后手脚并用地支起身子开始沿路爬行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完了!那野鬼追过来了!
徐浥青咬牙,什么人类的尊严通通靠边站,立刻四肢着地,飞快地爬了起来。
没爬两步,忽然,那团黑影就落在了他面前,严严实实拦住了他的去路。
徐浥青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这么死缠烂打,直接给他一个突脸拿下,当场四肢一软。
“鬼爷!求你了饶了我吧!我真没拿你的钱啊!”徐浥青急得屁滚尿流,他为了活命连狗都当了,可人家就是不愿意放过自己。他眼瞧着自己马上就要和这个漂亮的仙地和漂亮的仙女姐姐们说再见了,委屈得差点哭出了声。
“吱啾!”面前的“剜心鬼”叫了一声。
“鬼太爷你说什么?!”徐浥青听不清,只能抱着头瑟瑟发抖。
“吱啾!吱啾!”“剜心鬼”明显在嫌弃徐浥青听不懂鬼话,急了,语气都被气得发抖起来。
可怜一个区区十三岁的徐浥青是真的听不懂这是什么鸟语,只能忍着心里万千的痛苦与恐惧,颤巍巍地抬起了头。
这一瞧,才发现眼前拦着的哪里是一只披头散发、白面血瞳的索命鬼——
只见一只圆滚滚的、通体红褐色斑纹毛发的小兽,竖着一根毛茸茸的蓬松尾巴,瞪着一对滴溜圆、气鼓鼓的小圆眼睛,立着一双棕白杂色绒毛的耳朵,正一脸无语地盯着自己。它脸型似猫,身形似熊,背后还拍着一双小小的、灵力流转的翅膀。
?
徐浥青懵了,像小狗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抬起一双水汪汪的无辜星星眼,傻不拉几地盯着眼前这个好像没什么攻击性的玩意儿。
“啾啾!”小灵兽见眼前这个人简直是冥顽不灵,白眼一翻,从地上竖直站起半个人高的身子,前爪子朝远方地上躺着的袋子一个抓挠,钱袋子又丁零当啷地飞到了一人一兽面前。
小兽举着大尾巴一扫,又结结实实地把装着铜板的钱袋子一股脑地扔到了徐浥青趴在地上、蹭得灰头土脸的脸上。
“吱啾!”小灵兽才不管徐浥青被砸得如何眼冒金星,它做完这一切之后,四肢落地,在地上助跑了几步,身后的翅膀一拍,呲溜一下又飞了起来,钻到远方的竹林里去了。
月黑风高夜,傻狗受难时!
一片被风儿吹得哗啦啦响的竹林仿佛一直在旁观看戏,眼见这出戏这么精彩,各个抖着叶子笑开了花。
冰冷的石子路上,徒留头晕眼花、龇牙咧嘴的徐浥青,像受了惊的犬类一样在地上委委屈屈地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