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闲凝望着他,眉眼间恢复了肃然:“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确定就是上古妖兽相柳?”
徐浥青点头:“严石长老翻遍了古籍,确认是相柳。”
顾子闲蹙眉:“可我派自辅佐开朝太祖以来,曾反复清剿上古妖兽,怎么可能还有余孽残留?”
“严长老推测,是民间有人掌握了复活相柳的法子。那群人找出了当年填埋相柳的土池,在周围筑造血池、聚集邪祟,重新将它唤了出来。”
顾子闲眸光一闪,眼底涌起一阵寒意:“你是说……永州那个血池?”
“……是。”
“怪不得,纪宗主特地叫让我过去看一眼,”顾子闲的呼吸沉重了起来,眼底泛起一阵责怪和焦虑,紧蹙的眉尖上隆起了一层隐隐的软丘,“这么大的事,纪横怎么不早说?”
徐浥青眼神一晃,喉头一动,没有吭声。
其实,纪横和徐浥青加起来瞒着他事情只怕是更多。
纪横在永州想让他看的是藏着黑玉的金丹;他死后的那道招魂咒,本意也是叫的他。
顾子闲眼神一沉,朝徐浥青逼近了一步,洞若观火:“莫非他还隐瞒了什么事情吗?”
徐浥青呼吸一滞,背着双手退了一步:“仙尊想多了。”
顾子闲凝望着他,良久,才松了视线:“那弟子方才说的‘蛇蛊’,又是什么意思?”
徐浥青这才敢直视那双深棕流金的眼睛,清了清嗓子:“有人把相柳炼成了蛇蛊。这些蛊能操控人的意志,把人变成凶手的傀儡。”
“西南蛊术最是发达,”顾子闲道,“此事恐怕与西边脱不了干系。”
“恐怕是。”
“看来,免不了要再去一趟永州了。”
徐浥青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当然要再去。但顾子闲也要去吗?
且不说藏着黑玉的金丹被他看见了有什么后果,如果修筑血池的人真是杀害纪横的凶手,那根据纪横的说法,他们已经掌握了顾家的秘密,迟早会对天凌派下手。
更何况,现在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借剖丹藏器练成了邪法、法力大增?
顾子闲此时去永州,岂不是送上门去被暗算?
“我确实是要再去一趟。但此事与仙尊无关,仙尊还是回去忙天凌派的事吧。”徐浥青道。
顾子闲疑惑,语气强硬:“清除上古妖兽本就是我派职责,怎会与我无关?”
徐浥青有些急了,语调不自觉地上扬:“天凌派难道没有别的仙首了吗?用得着仙尊事事躬亲?”
顾子闲神情肃然,嗓音一沉:“徐宗主不是也一样吗?苍岚派有事,宗主不都是事事亲力亲为?怎么,对人对己,竟然如此双重标准吗?”
“我不一样,我……”
我不一样,我金丹里没有塞那见了鬼的东西,也不会忽然爆体身亡。
徐浥青自知不能多言,他忽然闭上了嘴,硬生生把到滚到牙边的话咽了下去。
顾子闲挑眉:“怎么不一样了?”
徐浥青看是劝不动了,脖子一梗,呼吸沉沉,胸膛前的白玉珠串错落起伏。他抬脚负手往前压了一步,嗓音模糊又嘶哑: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一天一夜没睡觉了?”
顾子闲一顿。徐浥青本就比他高出一截,如今骤然往前一挪,一片黑压压的气场如乌云滚滚而下,极具压迫。
他被笼在徐浥青的身影下,胸口忽然又隐隐刺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