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石挥了挥手,屋内漂浮的灵光瞬间现行,如发光的尘埃般清晰悬在空中。
果然,纪纪横的胸口处,鲜红的灵粉像撒了面粉一样漂浮在四周。此外,只有莲花台上,陶潜的衣袖上残存着类似的痕迹。
众弟子一惊,这才明白徐浥青刚才为何特地叫陶潜上前询问,还精准地问出了端倪。
严石抚掌收了透视灵,房间瞬间恢复了原样。
“宗主仙逝,相柳焚尸……”严石沉吟,脸色沉了下去,“哎,这是要出大事啊。”
徐浥青心头何尝不是压着千斤重担,他望着严石,嗓音沉沉:“天下有那么多蛇可以制蛊,为何偏要费这么大劲复活相柳?”
严石深吸一口气:“相柳乃上古凶兽,九头九命。一个人头便是一条性命。妖兽背负的性命越多,邪气越重,制成蛊毒后,操控力越强。相柳便是有记载以来最强的蛇蛊。而且它的血有污染性,用相柳炼蛊,感染者可能还会继续感染旁人。”
徐浥青眼角直跳,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额角的神经突突地疼。
沉思片刻后,他眸中神色越发冷凝:
“严长老,你方才提到复活相柳需要修建血池,这种血池一般多大?”
“血池的大小只决定孵化快慢,关键是邪气要重。池子里的血液越新鲜,吸引的邪祟越凶厉,积攒的邪气越浓,古兽复苏得越快。”
“血液要保持新鲜?这如何做得到?”徐浥青眯起眼,哪怕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用冰冻咒等降温咒法,再在池中时时加入搅拌的力量。比如养一群乌龟|□□,时不时化身邪物出来抓虫,再跳回池中。这样便能时常搅动血水,防止凝结。”严石负手直面徐浥青,从容答道。
严石望向徐浥青,眼神如电。短短几句话,便如惊雷般劈开了徐浥青脑海中盘踞已久的迷雾,掩藏在暗处的真相骤然变得格外透亮。
他闷在原地,半晌没有吭声。
“如果是血蛇呢?”在一众沉默的弟子中,钟景明忽然沙哑着嗓子出声问道。
“蛇也可以。搅拌之物不拘是什么形态,只要能搅动池水,保持血液不凝固就行。”严石转过脸,下巴的髯须随着说话的频率轻轻抖动。
钟景明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发抖:“假如某个血池里有血蛇,又有人在池边养老鼠,引导老鼠喝血,从而吸引血蛇外出捕食,这不就是在搅动血水吗?”
“这个办法也说得通,理论上可行。”严石捋着胡须,沉沉点了点头。
钟景明与身旁的伙伴们面面相觑。
血池,降温咒,血蛇,引蛇出洞的老鼠。
在场众人大多都是昨夜跟着徐浥青从永州零陵回来的弟子,大家心里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了昨夜的情景。
弟子们不禁后背一寒。
难道,永州零陵的那片血池是拿来复活相柳的吗?
如果,修建血池之人的本意,是复活上古凶兽相柳,将其炼成蛇蛊,进而操纵旁人,那么此人野心恐怕不小。
若严石长老说得没错,相柳的血液具有传染功能的话,那此人想操控的或许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某个范围内的所有人。
如今,这相柳明晃晃地出现在了苍岚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钟景明头皮发麻,冷汗止不住地从背后冒出来。他忽然觉得脚底一空,脚下的地板在紧绷的气氛中虚幻地摇晃着,胸口的心跳如擂鼓般震动不止。他感觉自己仿佛一脚踩在了悬崖边上,周身一股如临深渊的凉意不住地翻涌。
“长老,如果相柳的血液有传染的功能,那我们怎么知道自己是否被附身了?”身旁的刘司岳抖着嗓子问。
严石沉思片刻,走到托举陶潜的莲花台旁,并拢竖起两指,隔空在陶潜腿腹处一划。
陶潜小腿脚腕处的裤腿被灵流挽起,露出骨节上干瘪的皮肤。脚腕处,两个腥红的血点赫然在目。
“相柳不需要真的咬人就能附身。”严石道,“如果你们脚踝附近无端出现了这样的咬痕,便说明已被其附身。此外,还要留意脚踝和足弓附近的痒意。相柳通常从足跟侵入身体,沿血管向上流动,直至进入大脑。”
语罢,几个小弟子纷纷开始挽起裤腿查看。
一阵翻卷衣料的窸窣声后,有人猛地缩回了手。
钟景明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踝,又扭头看了看刘司岳,脸色瞬间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