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恭頷首,隨后走出了营地。
营地外是一片漆黑。
远处龙家营盘中,透著几点微弱的星火,相较此前变少了许多,兴许是那一把火,烧掉了龙家人过冬的柴薪。
而周遭的寂静,令刘恭的听觉变得愈发敏锐。
又朝著营地外走了几步,便有到了一阵呵斥声,还有细碎的乞求声,飘入了刘恭耳中。
是什么情况?
刘恭下意识地將手落在腰间。
营地外,有不少暗哨巡逻。
那阵声音,听著像是抓到了人,但刘恭还是警惕著,循著声音缓缓靠近。
当他来到土坑后,便听到了那头的声音。
“滚远点,你这杂胡!”
是个汉兵。
熟练的汉话中,满是嫌恶与排斥。
很快,一阵沙砾声响起,然后又传来闷响,想来是抬脚踹开了什么。
然后便是一阵呜咽声。
“军爷。。。求您別踹。。。我家里还有两只崽儿。。。就两张胡饼。。。就两张。。。。。。”
“我叫你滚!”
汉兵怒声喝斥著。
“老子的胡饼是命换来的,凭什么给你这杂胡。你家没有男人?回去找你男人寻去,不然拿你人头充军功去!”
“军爷。。。我家男人昨夜死了。。。。。。”
猫娘声音里裹著哽咽,气音断断续续,仿佛黏在喉咙里,乾涩沙哑仿佛被烟燎过。
“就。。。就是昨夜。。。出来寻。。。寻。。。。。。”
未將话说全,猫娘便哭了出来。
她不敢说自己丈夫是昨夜追击的亲卫。
然而,她还得向仇人低头乞食,又得忍受丧夫之痛的屈辱,一切全都堵在她的心口,化作了泪水涌出,轻飘飘地被夜风带走,消失在茫茫草原上。
“军爷。。。一张胡饼也成。。。我家崽儿饿的哭。。。军爷。。。。。。。”
汉兵也没了动静,似乎是愣在了那儿。
过了许久,又传来砰砰几声,像是额头碰在地上,跪拜磕头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入娘贼。”
汉兵开口时,语气里的烦躁消失不见,多了些无奈。
“你有能换的物什?”
“没有,夜里全烧了。。。。。。军爷要是不嫌弃。。。。。。我这身子便用著。。。。。。”
“成。”
隨后是甲叶掀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