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唐映月就每天和他一起上下学。
她话很多,还经常在车上吃东西,薯片、饼干“喀嚓喀嚓”地咬,但她总会在腿上垫一张纸,免得渣滓掉得到处是。
即便搭顺风车,可以多睡半个小时觉,她早上依然总是着急忙慌的,校服和鞋子穿得乱七八糟,上了车再整理。
唐映月长得谈不上多漂亮,还带着路边杂草般的野性。
在人群里,绝不是什么吸睛的存在。
却不知为什么,周乘白感到一种很独特的旺盛的,鲜活的生命力。
A班时常拖堂,她就或蹲靠着墙,或趴在走廊栏杆上等他。
那天周乘白被老师叫住说事,晚了几分钟,出来看见她和一个男生聊得热火朝天。
她笑得捧着肚子前俯后仰,招手叫他时,脸上的笑还褪不下去。
周乘白忽然意识到,唐映月是一只鸟,短暂地停栖在他身边。
她的快活,她的热闹,以及她肆意舒展的朝气,都不独属于他。
他也抓不住她。
可……
若他偏要留下她呢?
得知他要转班,周圣杰没有责问,只是说:“你向我保证,你的成绩保持不变,你想去哪儿都行。”
周乘白说:“没问题。”
这段冷静、理智的父子谈话仅进行了两段话就结束了。
反倒是学校那边,苦口婆心地劝周乘白。
他一言不发。
老师教他这么久,对他也有一定了解,知道他虽然话少,但很有自己的主意,并且一旦做出决定,就会坚决地推进。
心智成熟得不像十六七岁的少年。
没辙,只好放他走。
转到G班的那个早上,周乘白站在门口,侧过头。
无数张脸在他眼里,只是混沌模糊的一团色块,交叠晃动着,是用来衬托中心之物的背景板。
唯有她的脸是清晰的。
多么天真,多么无忧无虑的一张脸啊。
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然落进了周乘白精心布下的,一点点向她收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