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联系我?
车子平稳行驶在公路上,车厢内的气压低得压抑。
周景琛目光紧锁前方路面,喉结不时上下滚动,眉心的川字始终没有舒展。
半小时后,车辆缓缓驶入万兴园小区。
这是个连门禁都没有的老旧社区,夜里一片漆黑,路灯早已不见踪影。住户鱼龙混杂——杀猪卖肉的、摆摊盗窃的、嫖客娼妓,各色人等混迹其中。
不久前,他还曾与林旭杰在这一带仔细排查过,对这里的环境并不陌生。只是当时,并未找到她的踪迹。
“哪一栋?”他问。
侧目看去,墨色的长发落在她肩上,表情疏离,唇角轻抿,沉默冷淡得像个冰美人。
“3栋。”声线也清冷,像雪山之巅融化的雪水。
3栋就在第一排,路面还算宽敞。车子稳稳停在单元门口,周景琛熄了火。
闻喜指尖微微蜷了蜷,生硬地吐出一句:“谢谢。”随即拿起腿上的外套,准备开门下车。
拽了两下,车门纹丝不动。
她转过头,眉尖紧蹙:“开门!”
周景琛也看向她。那双眼睛深如寒潭,眼底似有风暴压抑翻涌。
满腹的疑问与委屈几乎要冲破胸腔,可他又怕她不肯好好回答,只能强压住心里汹涌的情绪,小心而耐心地,一个个问出口:
“上次见到我,跑什么?”
“城管追,我能不跑吗。”
“七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强迫自己镇定,尽量使声音听起来平稳。
闻喜又拉了几下门把手,见确实打不开,索性沉着脸,抱起手臂坐回座位。
语气里满是不耐:“工厂倒闭了,我爸妈失业了。”
工厂倒闭的事,周景琛后来已经知道。可闻叔叔向阿姨工作那么多年,家底也算殷实,不至于一下子沦落到要她出来摆摊的地步。
“后来你们去了哪儿?”
“乾州。”她随便扯了个城市地名。
“去那儿干什么?”
“我爸做生意。”她语气漫不经心,继续胡诌。
“闻叔叔和向阿姨现在在哪儿?”
“还在乾州。”
“他们过得好吗?”
“很好。”
周景琛黑眸紧盯着她,无奈地哂笑一声,声音哽咽:“闻喜,我很好骗吗?”
闻喜目光微微一顿。
“过得很好?”他强压下眼底的热意。
“你为什么。。。会在天桥上摆摊?家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线绷得很紧,带着颤音。
车厢内只开了一盏幽黄的顶灯,外边是漆黑的夜,呼啸寒风争先恐后地往车缝里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