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这两天,那个哨子邝芜在街上瞧见三回了。
头一回是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去,腰里挂着一枚黄铜色的东西,拇指长短,做成了鱼形,鱼嘴巴开了一个小孔。
她多看了两眼,也没在意。
第二回是在茶棚里,隔壁桌一个年轻男人拿起来吹了一声,声音又清又亮,像鸟叫。
邝芜嘴里嚼着的花生米都忘了嚼,盯着那哨子看了好半天,等回过神来想问问在哪儿买的,人已经走了。
第三回她没忍住,追上去问了一个腰间挂着哨子的过路人。
那人嘿嘿一笑,说这个啊,南风馆讨来的。
邝芜愣了愣:南风馆?
那人一脸你懂的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
那儿的小倌给的,外头买不着。
“那你卖给我成吗?”
那人把哨子往怀里一揣:
“那不成,这可是人家亲自送的,哪能转手。”
南风馆。
邝芜在密州待了一年多,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城南那条巷子她巡街时路过好几回,门脸不大,挂着红灯笼,白天静悄悄的,到了傍晚才有人进出。
里头全是小倌,专门伺候有特殊癖好的男人。
邝芜每次路过都目不斜视,脑子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脚下恨不得快出火星子来。
可那个哨子实在太好看了。
她揣着手在街上走了两圈,心里头来回翻腾。
反正她现在是个男儿身,进去买个小玩意儿就走,又没人认识她。
她一路小跑拐过三条街,在城南那条巷子口站住了。
巷子不宽,两边的墙刷了白灰,墙根底下种着一排半枯的冬青。
尽头那扇朱红色的门半掩着,门楣上没挂牌匾,只挂了一盏红灯笼,灯笼纸上描了一枝斜斜的梅。
邝芜站在巷子口做了三次深呼吸,把青色短打的领口整理了一下,揣着手走了进去。
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暖香扑面而来,混着酒气脂粉气和说不上来的甜腻味道。
里头比她想象的大,绕过一道屏风就是一个敞亮的大厅,摆了好几张矮几,铺着软垫,几盏琉璃灯把整个屋子照得黄澄澄的。
几个年轻男子散坐在各处,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弹琴,有的半靠在客人肩膀上低低地说笑,衣裳穿得松松垮垮,领口敞着,露出白花花的锁骨和胸前一片。
邝芜半捂着眼进去了。她觉得自己脸在烧,耳朵尖大概红得能滴血,可手放下来更不对劲,只好挡在眼睛前面,从指缝里头往外瞄。
一个小倌迎上来,穿着桃粉色的袍子,眉眼含笑,声音软软地凑过来:
公子头一回来吧?看着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