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广仰面躺在泥地上,盯着头顶那根摇摇欲坠的房梁,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牛逼。
她是真服气。
赌了一把信号弹,押的注是官府来得比流匪快。结果呢?流匪赢了。
她连人带剑被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草丛里薅出来的时候,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眼前一黑再睁开,就在这个破地方躺着了。
房梁上挂着蛛网,墙角长着青苔,空气里一股霉味混着土腥气。
她被五花大绑丢在角落,手脚勒得生疼,嘴里还塞了块破布,腥咸的味道直往嗓子眼钻。她呸了两下没呸掉,腮帮子酸得要命。
好饿。
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从左边挪到了右边,天已经黑了,少说也有三四个时辰了。
她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在空荡荡的小破屋里格外响亮。
她正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把绳子蹭松,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对面那扇破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丢了进来,重重摔在泥地上,闷哼了一声。
吴广赶紧闭上眼睛装死。
进门的是三个流匪,一身短打,腰间别着刀,满脸横肉。
其中一个蹲下去揪住司砚的头发把他脸抬起来看了看,回头朝同伴狞笑:这大公子不是最最洁身自好吗?
上头说了,灌那烈药让他暴毙身亡得了,干净利落。
另一个凑过来,踢了踢地上毫无知觉的司砚,又抬眼看了看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吴广,嘿嘿笑了两声:实在不行,这不是还有个小男娃?
吴广的脊背僵了一下,后背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不愿意解药,那就死。愿意解药嘛……那个流匪咂了咂嘴,等这大公子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上了个男人,真不知道是何种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在那里狞笑了几声,另一个稍微清醒些的皱了皱眉:
主子说了做得干脆点,咱们在这儿下药拖延时间,会不会多生事端?
我呸!第一个流匪啐了一口,他那几个守卫折了咱们多少弟兄?折辱他再让他死已经是便宜他了,妈的,老子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同伴拍了拍他肩头:
得得得,火气别那么大。再去和兄弟们喝点,过两个时辰赶紧过来看看,不行就一刀抹了他,早结束早回去复命。
两个人又踹了一脚地上的司砚,勾肩搭背地出去了。门在身后砰地关上,脚步声渐远。
吴广等了三息,猛地睁开眼。
她扭着脖子去看地上的副典史。
他侧躺在泥地上,面朝着墙,看不清脸,但露出来的半截脖子通红通红的,从衣领底下一直烧到下颌。
呼吸声粗重,隔着一丈远都听得见。
她心口咚咚跳着,用后脑勺和地面的摩擦力把自己一寸一寸往他那边挪。
挪到够得着了,她侧过身,用被绑在身后的脚使了吃奶的劲往他腰上踹。
一脚。没醒。
两脚。他动了一下。
十脚。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吴广急了,又是狠踹一脚——
快醒醒啊!再不醒老娘就要死了!
又连着踹了十几脚,司砚终于睁开了眼。
他眯瞪着眼瞧她,目光涣了一瞬才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