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油污的工人一把抱住年轻人,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跪在地上,亲吻被阳光照耀的钢板。
压抑与恐惧,在这半天假期里,隨著阳光倾泻而出。
情绪需要宣泄出口。
各大基地广场上,民眾自发用废弃弹药箱、脚手架拼凑起简易舞台。
没有华丽灯光,几盏探照灯打在台中央。
没有定製服装。
演出者身工装或旧军服。
一名缺了左臂的退伍老兵,借著战友的托举,猛地跳上了燕山基地的舞台。
他单手握著扩音喇叭,扯开嗓子吼:“我没啥才艺,给大伙唱首《精忠报国》!”
没有伴奏。
嗓音沙哑,甚至跑调。
“狼烟起,江山北望……”
台下,起初只有几个眼眶通红的汉子跟著哼。
接著,是几百个嗓门粗大的工人。
最后演变成千人大合唱。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
歌声穿透穹顶,直上云霄。
老兵唱完。
老兵唱完,红著眼敬了个军礼下台。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被母亲推了上来。
小女孩穿著最乾净的裙子,怯生生跳了一支並不熟练的舞蹈。
没人在意动作是否標准。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每个人都在用最原始、最粗獷的方式,向这个操蛋的末世宣告:
人类还活著,而且活得比以前更硬气!
而在广场边缘。
远离喧囂的阴影处,几个穿同样穿著工服,但气质与普通工人截然不同的中年男人凑在一起。
曾经身价过亿的传媒巨头老刘,摸出半根皱巴巴香菸,点燃,深吸了一口。
“仗打完了。地表收復了。各位,嗅到味儿了吗?”
她吐出烟圈,压低著声音开口。
旁边,前地產大亨赵总搓了搓手,眼里闪过精光。
“地表重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六千万人回流,后面还有几亿人要上去。这得盖多少房子,修多少路?”
“官方肯定主导基建和军工。”
另一个建材商接话,“但生活区配套设施,官方不可能面面俱到。这就是咱们的肉。
末世结束后必然要重新开始搞经济,只要能承包到一个外围居住带的土方工程,撑到完全復兴的那一刻,咱们必然是吃到第一口红利的人。”
赵总摇摇头,手指点著不远处沸腾的舞台。
“你们光盯著钢筋水泥,目光短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