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內,数百人脸上的麻木表情,像是被冻结的湖面,寸寸碎裂。
死寂只持续了三秒,隨即被鼎沸的人声彻底引爆。
“六千万?回地面?他们疯了吗!”
“军事化培训?我连鸟銃都没摸过,给我发枪有什么用?”
“这是不是要上前线丧尸啊?”
恐慌、愤怒、不解,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王雷身子也是微微一僵。
一年前,他刚刚从技校毕业,作为优秀实习生被特招进燕山钢铁厂,成了三號高炉的一名炉前工。
他还记得,老师傅拍著他肩膀,指著那奔涌的橘红色钢水说,
“小雷,记住这温度。钢水,不能凉。”
可末世来了。
他跟著人潮躲进了地下,每天的工作就是去菌菇培养房打下手,换取两顿难吃的合成蛋白膏。
“儿子!你听见没?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坐在对面的母亲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好不容易一家人全都聚在一起,在地下安顿下来,外面全是怪物,出去不就是餵怪物吗?”
“儿子!”
父亲王建国的眉头紧皱,“你妈说的对,外面危险。”
“爸……”
王雷张了张嘴,心里有些堵得慌。
“但是,咱们老王家,三代都是钢厂的。”
王建国盯著儿子的眼睛,声音沙哑,
“你爷爷死在炼钢炉边上,我左手动不了了,也是因为当年抢修高炉被钢板砸的。”
他伸出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甚至有些变形的手。
“咱们家,没出过一个孬种。”
父亲说完,不再看他,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
“自己的路,自己选。但別忘了,你是个炉前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