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则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连梦都没做。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纪则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又在被窝里赖了五分钟,这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去洗漱。
纪则眼神放空地站在洗漱台前,机械地摆动着牙刷。
镜子里映出一张漂亮得极具侵略性的脸,湿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松垮的衣领。
就在这时,镜面忽然像水面一般,泛起层层涟漪。
忽然,一只细小惨白的手从镜中刺出,狠狠地扒在镜框边缘,青灰色的指甲刮过玻璃,发出令人难受的刮擦声。
纪则眯起眼睛。
他认得这个东西,昨晚送外卖的时候,有个女生身上就扒着这玩意儿,他顺手就给解决了,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挺记仇。
不过他也不在意,依旧不紧不慢地刷着牙。
直到那只小手猛地朝他刺来,他才轻轻抬眼,将杯子里剩余的漱口水随意泼过去。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只小手就像是被泼了硫酸一般,蒸腾出一片惨白的雾气,瞬间消散无踪。
纪则若无其事地吐掉嘴里的泡沫,随手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掉脸上的水。
只是擦到一半,他动作忽然顿住。
好像……忘了什么?
对了!
那盒鸭肠!!
昨晚他回来的太晚,实在是太困了,就随手把那盒鸭肠放在了厨房里。
这几天气温还算好,鸭肠在外头放一晚也不至于坏。
问题是,那盒子里不光是鸭肠。
当时情况紧急,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容器,便将那只诡异丢进了装鸭肠的餐盒里。
但此刻,透明餐盒的盖子已经被掀开,里面空空荡荡,鸭肠和诡异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点清水。
纪则盯着那浅浅的一层水,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偷了他的鸭肠也就算了,还畏罪潜逃!
他很清楚,昨晚香樟路那群所谓的工作人员,就是冲着这只诡异来的。
一旦祂在外面被抓,那些人顺藤摸瓜找到上门来,肯定会发现这个家不对劲,一旦被发现,他们肯定会把妈妈和妹妹抓走,送上解剖台,
纪则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绝不!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毁了他温馨的家庭!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纪则心念一动,转身走了过去,只看到“妈妈”庞大的身躯坐在沙发上,六只手挥舞着毛线棒上下翻飞。
感应到纪则到来,祂抬起脸,八只眼睛直刷刷地看过来,随后献宝般地将手里的成品捧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