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家人无奈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找到另一家小医馆,由一个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学徒接手。
不出意外,学徒最后得出的诊断,跟赤脚大夫没区别。
“人带回去吧,没得救了,这就是暴饮过度,酒毒骤发,灼伤了脑髓。”
“运气好,醒来就是落下个健忘的病根;运气不好,就是神昏谵语,不识亲疏,如中恶发狂……通俗来说就是痴傻了。”
“诶,年轻人就是不知节制,仗着年少身子骨好就豪饮。殊不知这烈酒穿肠,最是伤脑。现在给你们开一副葛花解酲汤,先给他醒醒脾,能不能好,全看他的造化了。”
年纪轻轻的医馆学徒,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怜悯感叹。
听说这还是个刚刚考中功名的秀才郎,真是可惜喽!
无法接受噩耗的钟家人再次如遭雷劈,当场在医馆晕的晕,软的软横倒一片。
……
钟二郎因饮酒过度变成傻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似的,很快就在村里传遍了。
宋家院子。
与人嚼完舌根的宋奶奶捂着心口跨进门来,脸上又是后怕又是藏不住的得意,朝屋里人絮叨:
“哎哟喂,我早说这人哪,可不能太张狂吧!先前咱们家没有给柏郎大摆谢师宴,只上柏郎先生家登门感谢,钟家老婆子可没少阴阳怪气。”
“当时我还好心劝她做人得像我们家柏郎说的那啥——谦恭知礼!这才刚中秀才就大张旗鼓,往后若中了举人、进士,可怎么收场?结果她非但不听,还四处跟人说老婆子我嫉妒眼红她?”
“哼,我孙儿可是县案首!小三元!咱们宋家祖坟冒青烟才出的文曲星,我会眼红她钟家?真是笑掉大牙哩!”
“现在好了,遭报应了吧,钟家二郎竟然喝酒把自己给喝傻了!钟家这些年勒紧裤腰带的日子,算是白过了。”
宋父宋母也得意洋洋,脸上尽是扬眉吐气的神色:
“娘说得在理!钟二郎哪能跟咱们柏郎比?咱们柏郎可是要中举人、考状元,光宗耀祖的!”
连一向木讷寡言的宋二叔、宋二婶也忍不住跟着附和,嘴角快咧到耳根去了。
旁边宋柏舟笑容尴尬:“……”
他记得他家的确没有大办谢师宴,但中榜消息刚出来那几天,他阿奶、爹娘、还有二叔二婶——
可是专门在十里八乡溜达几天,挨个拉着人把他考中的消息说了一遍,完事还非得听对方绞尽脑汁夸上好几轮才心满意足离开,可怕得很呢!
算了,好在阿奶爹娘小毛病虽多,但大事儿上还是听劝,幸灾乐祸就幸灾乐祸吧。
总比钟家那种平日老老实实,关键时刻憋大招的好。
比起已经废掉的钟家,他现在更关心他夫郎,到底啥时候过来找他?
宋柏舟心不在焉,想着上辈子夫郎绞尽脑汁接近自己的模样,唇角便不由轻轻翘起。
—
而另一边的温家。
那可就比宋家更幸灾乐祸了。
虽然显得落井下石,但温家众人还是忍不住拍腿大笑,畅快极了:
“哈哈哈,钟家二郎竟然喝酒把自己给喝傻了?这可真是老天爷开眼,遭报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