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口吻不容拒绝,李兰幽只好乖乖照做,并道:“对不起啊,那天未经你允许碰了你的东西。”
“你觉得我大费周折找你,就因为这个?让你赔礼道歉?”
“那不然呢?”其实她心头隐约有个猜测,但若直说,似乎显得自己太自恋了,所以她还是装懵懂好了。
等等,他刚说大费周折?找她花了很多心力吗?
“你弹得很好,很想认识一下,够直白吗?”
李兰幽蓦然感到脸烫,怔了许久,不知如何接话,所幸男生耳廓亦漫上一层薄红,看来他也并不如表面那么乖张淡定。
她转移话题道,“那天我只顾着溜走,好像绊倒了什么东西,架子鼓?还是桌椅?”
“桌子。”
“那就好。是架子鼓的话我还担心要赔钱呢。”
梅顺琦笑了笑,其实倒的就是架子鼓。
半晌后,她又问:“你当时没看到我长什么样?”
“你跑太快了,我都怀疑你是学校田径队的了。”
李兰幽“扑哧”一笑,“那你有去校队问吗?”
还真有。“没有。”
一整个口是心非。
沾着碘伏的棉球滚过伤口,李兰幽疼得“嘶”了一声。
“疼吗?”男生动作轻柔许多,张嘴朝伤口吹了吹,像怕碰碎易碎的玻璃一样。
河床上的月光被晚风搅碎,梅顺琦微微侧着身,头靠得很近,李兰幽能看见他专注的眉眼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心里产生了一丝极异样的感受。
其实她平时没那么脆弱,跌倒就爬起来拍拍灰继续往前走,一定是他给了她类似呵护的错觉,才让她在此刻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当病患的待遇。
“到下巴了,头抬一下。”梅顺琦的心思都在她的伤口上,没有觉察到对面那位少女心已经膨胀。
因为给脸部上药的原因,男生的身体更倾向她,膝盖无意地触碰到女孩的大腿,温度交织在了一块儿,两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各自像弹簧一样弹开。
“我不是故意的。”他解释。
“没,没关系。”她理解。
二人又小心翼翼凑近彼此。
梅顺琦举着棉球的手微微颤抖,女孩的吐息扑在他的手背上,灼热,慢慢凉,然后再灼热,再微凉。
少年男女不知道,从路人的视角看来,这错位的镜头,像是在接吻。
远处,来山椿古镇采风的摄影师按下快门,悄悄将这一幕定格至永恒。
李兰幽不敢妄动,目光由男生线条清晰的腕骨、弯曲修长的指节,一寸寸游走,最后落在男生微垂的鸦睫上,细致到他生理性眨眼而振动的阴影也没错过。
“好看吗?”男生忍笑。
原来他早发现了她在偷看自己。
李兰幽慌忙移开眼,“自恋。”
“诶,你别动啊。”
“哦。”她重新将脸蛋转回去,干脆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