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之前在草堂里,同曲惠风那次“接触”后,他就感觉到双腿上有一股气。
但并不明显。
这一次却不比从前,他很确定。
兰若似乎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的把血擦掉,重新整理好衣衫。
屋内无人,他心怦怦乱跳,有意的想让自己动一动,虽然只是微弱的起身,大部分仍旧是依靠双手的力量,但他最终做到了。
双腿缓缓离地,这一极细微的变化,对兰若来说,意义可想而知。
他会恢复。
头一次,兰若心底的直觉这样强烈:他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他会好起来。
他的眼睛已经隐隐的能看见东西,他的腿也有了知觉。
他不再是一块木头跟石头。
或许,将重新活一次。
取了桌上的泥人,按捺着内心的这份喜悦,兰若驱动四轮椅出了门,陈茵正从廊下跑来:“殿下,我正要帮您……”
兰若淡淡一笑:“曲惠风怎么样了?”
陈茵皱了皱鼻头,又忍不住笑:“风阿姐多半是太高兴了,竟喝了那许多酒,整个人像是从酒桶里捞出来似的,先前还在那儿扑腾,方才换了干净衣物,睡过去了。”
陈茵跑到四轮椅后面,自发的推着往前,没发觉小黑就蜷在四轮椅下方踏板上。
经过院子的时候,兰若转头,透过蒙眼的布条看向县衙问心石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有一点光亮,就好像被重重阴影遮盖住,但最终,那一点光会化成火焰。
曲惠风呼呼大睡。
酒力催发,曲惠风什么也来不及想,只管沉入了无知无觉的睡梦中。
但随着酒力一点点的消退,识海内,那些如影随形的过往,浮浮沉沉。
曲惠风跟洛仰卿的死结,不是一天而成的。
韩夜的死讯,先登营的覆灭,是摧毁她所有理智的最后一道巨浪。
引子早就埋下了。
不是在洛府里上下众人的刁难,不是公婆的刻薄,也不是洛仰卿的猜忌。
是曲惠风最熟悉的身边人,突然面目全非。
那日郎司衡来府里,洛府盛宴款待。
郎司衡特意见了曲惠风,看她容颜憔悴,人也清减了,便多问了几句。
而后,他应当是训斥过了洛仰卿。
郎司衡走后,洛仰卿喝的酩酊大醉,趁着酒意,询问他们是何干系。
曲惠风可以忍受他无理取闹,猜忌,冷落,但他质疑自己敬爱的师父,这个她不能忍。
曲惠风并没有多言,只是一掌将他打晕了。
次日洛仰卿醒来,头疼欲裂,看看身上衣物完好,回想昨夜,场景凌乱,只问:“我有没有做什么、或者说了什么?”
曲惠风冷冷的道:“夫君喝了太多酒,一进来就睡死过去。”
洛仰卿似信非信。
此后,郎司衡又来过几次。
对于曲惠风来说,被困内宅,能够见到昔日爱敬的人,是值得高兴的事。
可惜,洛仰卿却越来越暴躁,态度一日比一日恶劣。
这让曲惠风很不理解。
直到那日,一切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