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符纸早已经被烧毁了,要看也无从看起。
听完两人讲述,胡大夫人再度悲从中来,想要抱住胡大老爷:“老爷你就这么去了。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谁知道张手扑了个空,原来鬼魂并无形体,当然不能碰触。
大夫人呆怔,又哭起来。
知县大人对世子殿下佩服的五体投地,躬身:“既然两人都已经招供,还请殿下判落。”
这胡二穷凶极恶,罪无可赦,必定是一个死罪了,正当杀之示众。
谁知兰若说:“梦境虽是假,理却为真。因已经种下,果自然会有。稍安勿躁。”
只吩咐知县将一干人等带回衙门关押,整理卷宗理清首尾,一切等两日后再行判罚。
知县大人不明所以,想要再问,兰若说道:“两日后自有端倪。”
他看了看底下哭的瘫倒在地的大夫人,又看看那身形单薄的魂魄,叹道:“是否还能重续前缘,只看你两人造化了。”
大夫人莫名其妙,胡大爷却若有所感,慌忙跪地磕头:“殿下恩典。小人没齿难忘。”
真相大白,尘埃落定,笼罩悬崖之上的阴云逐渐散开,公堂重新恢复光明。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如做了一场噩梦。
只懵懵懂懂,不知世子殿下最后的话到底何意。
知县大人行礼后,带一个人等离去。
胡大夫人被人搀扶着退出,那鬼魂也随之消失不见。
曲惠风看不到,陈公公跟小黑看的分明,胡大老爷的鬼魂一直跟着自己的弟弟。
等到一切归于沉寂。曲惠风到底忍不住问:“那个胡二罪大恶极,殿下为何不即刻杀了他。难不成还想留他一命?”
兰若索性用双掌合住她的手,不答反问:“你先说,之前为何不不理会孤。”
“没有。”曲惠风扭开脸。
“曲惠风,我不想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隔阂,所以……希望你有话说出来。如果我做错了,我会改,如果是误会……你难道希望因为区区误会而让你我疏离隔阂?”
小黑竖起耳朵,眼睛里带着偷听八卦的坏笑。
花花儿跑过来,揪着他就走。
“哎哟你这坏心老鼠……轻点儿……”小黑嚷嚷着,一扭一扭的跟着去了。
曲惠风看着娇小的钱鼠拖着粗长的黑蛇,这场景十分怪异可笑。
迟疑半晌,她终于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兰若窘迫。
察觉他的沉默,曲惠风气上心头,抽手就要走。
“别急!”兰若紧紧扣住,仔细想了想,就把恶魂咆哮,自己如何收服了恶魂,而后知道了他的身份种种,尽数告知了。
“我并不是故意隐瞒不说,只是没有要说的必要。”
“为什么没有必要?论起来的话……”
“从哪里论,”兰若没等她说完,平静说道:“一来,你也知道我所经历的事。难道还当我是那种世俗之人?会有什么狭隘成见?二来,在我心目之中,也早不把你当做什么洛家的人甚至曲家的人,你就是你,你是曲惠风,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女儿,更不是谁的……”
兰若心里闪过了郎司衡的影子,一顿:“你是惠风,惠风和畅的风,风是自由自在的。没有人能够掌握你,可是只要你愿意,也许,请你留在我的身边。”
曲惠风只是觉得脚下发软,有些站不住了。
郎司衡曾经对她说——你比你哥哥强多了。
那是第一次有人肯定她,所以曲惠风心存感激,尽量让自己变成有用之人,比兄长强的人。
她确实做到了。
但是那个给她点燃一盏灯的人,却又生生的把那盏灯给摔了。
现在兰若告诉她,她是自由自在的风……她真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