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惠风愣了愣,神志不稳的她,还以为是墙壁那边传来的,扑上去靠近:“殿下别怕,我在这里,我很快就会……”
“曲惠风……”声音再度响起,却是从身后传来。
曲惠风不相信,陡然转头。
阴晴不定的阳光,自头顶洞口倾泻而下。
曲惠风眨了眨眼,旋即又眯起眼睛。
有一道人影恍恍惚惚,在洞口边上若隐若现。
“曲惠风,孤在这。”兰若轻轻的叹了口气,“孤没事,你……上来。”
旁边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小黑无奈的说:“阿姐,我刚才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个。”
曲惠风手脚并用,试了几次才总算爬了上去。
她身上的力气早就耗尽了,天光之下,看着近在咫尺的兰若,双膝一屈,颓然倒下。
兰若张开双臂,将人拥住。
先前眼睁睁的看着曲惠风跟四眼妖魔冲出地牢。兰若的身边只剩下鬼魂形态的陈福,跟钱鼠花花儿。
陈公公焦急万状,试图推动四轮椅却无法奏效。
花花儿更是有心无力,两个无计可施之时,兰若一把抓住了钱鼠,同时以仅有的法力催动,四轮车如飞一般向外疾驰。
还未出密道,身后便传来轰隆隆的响声,碎石泥土纷纷坠落。
就在密道坍塌千钧一发之时,终于重见天日。
只是,原本以为曲惠风和洛仰卿正大战妖魔,没想到他们两个互相厮杀起来。
兰若来到现场,只看见倒在地上的半截妖魔尸首,洛仰卿怔怔然立在洞口,兰若觉得他身上气息不对,凝神窥察,发现了他体内的妖丹。
没有被净化的妖丹,自带凶煞戾气,贸然吞噬,天长日久,不免会被戾气影响,甚至于同化成妖魔。
兰若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先前他们离开地牢后,自己的感应就中断了。
将曲惠风唤了上来后,兰若看看洛仰卿神志恍惚,担心他被妖丹影响,当即要将他收归泥人之中。
然而,还未动手,洛仰卿死死的盯着抱住兰若的曲惠风,看着两人拥抱之状,竟又暴怒起来。
“凭什么?我哪里做错了?”洛仰卿厉声质问:“明明是她,是你这贱人不守妇道,凭什么怪我?”
兰若没想到洛仰卿突然发疯,他因为先前法力透支太甚,此刻困乏至极,又担心曲惠风的安危,哪里有心听他疯言疯语。
“你闹什么?”兰若淡淡的问,抬手护住伏在自己膝头的曲惠风。
此刻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强弩之末,曲惠风心神俱疲,连抬眸都不能了。
洛仰卿盯着兰若,看着少年孱弱不支之状,看着他维护曲惠风的样子,以及曲惠风半跪在地,好似无比信赖的趴在他的腿上。
洛仰卿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输的一败涂地,甚至赔上全家性命。
韩夜的名字,洛仰卿是从母亲那里知道的。
当时母亲拿着一叠信:“你看看,这都是她跟外头的男人来往的书信,这像什么话?她哪里有这许多话跟外头的男人说。”
原本洛仰卿不以为意,但母亲的最后一句话刺动了他。
本来他觉得不该擅自查看曲惠风的书信,大概是好奇心加猜忌心发作,他飞快过目了一遍。
那男人叫韩夜,是西南边陲的一名校尉,官职不算高,但屡立功勋,出身武将世家,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曲惠风认识。
无可否认的是,就算洛仰卿用挑剔的目光去审视这些书信,他却瞧不出什么不妥,没有暧昧的言语,更没有缠绵的情意,甚至没有什么称呼,每一封信的内容大差不差,有时候说近来的天气以及训练琐事,有时候提起队内战友回家探亲或者如何,天马行空摸不着边际,很是一个粗莽武夫的风格。
洛仰卿把那些书信一放,觉得自己不该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他忽然顿悟了,假如一个粗莽武夫,肯隔三岔五的定下心写信给一个嫁为人妇的妇人,这件事本身就很有问题。
洛仰卿不肯明说,偶尔旁敲侧击,因为他有自己的自尊。
他只是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最后无法收拾的地步。
其实,他也不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