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惠风对上曲无措满是恨意、以及埋藏着一丝恐惧的双眼。
多少个日日夜夜过去,曲惠风仍旧无法忘记。
战场的厮杀,同袍的惨叫,一次次生死边缘,一次次的冲杀,换来那来之不易的胜利。
她记得那些笑脸,笑容在鲜血遍布的脸上,尤其灿烂。
她从最初的恐惧到最后的习以为常,甚至得心应手。
可就在她适应了所有之后,那些人却不由分说的逼她结束。
她答应了。
曲惠风自觉没有别的选择,或者还存着一丝幻想,觉得他们是真的为了自己好。
那会的她,何其天真。
那会的曲惠风,还相信父母天伦,手足情深,还以为那个家,对她有着一丝“温情”,毕竟他们血脉相连。
她确实……什么都可以放弃,哪怕违心。
但是他不该……
“我只有一句话,”曲惠风冷笑:“是他活该。”
“难道……是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沐永丽瞥了眼曲无措,似笑非笑。
曲无措怒道:“丽娘,这畜生能干出那样杀兄弑夫的行径,你还同她说什么?她嘴里哪有一句实话?你休要被她蒙骗。”
“好笑,”曲惠风笑,“我尚且还没开口呢。你怕什么?”
她看向沐永丽:“真相不止我一个知道,你何必舍近求远?你可以问他自己。只恐怕他没有勇气承认,毕竟,他向来是个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
曲无措喝止:“你给我住口!”
“我有说错么,‘将军大人’。”曲惠风揶揄嘲弄着,上下打量曲无措:“可惜从此之后,你只能坐在这上面。不能再‘征战’沙场了。”
沐永丽淡淡道:“是啊,毁了为国效力的干将,对你有什么好处?当然……除了这个之外,让我疑惑的是,你是怎么做到的?还是说,你有不为人知的帮手。”
曲惠风沉默。
沐永丽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曲惠风,忽然起身走到她身前。
曲无措叫道:“丽娘!”他的语气,好像沐永丽是在靠近一头野性难驯随时会择人而噬的猛兽。
而他自己就是受害者。
“不用担心,我相信……小姑子不会滥杀‘无辜’。”沐永丽意味深长的说。
她缓缓的围着曲惠风转了一圈,不知为什么,沐永丽的目光让曲惠风感觉到一丝不适。
“怪的很,他们都说我的小姑子,是个沉默内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我想不通,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杀了那么多……”
沐永丽试探地:“如果没有别的帮手,难道是真的邪魔附体?”
“你们叫我来不会只为叙旧的吧,”曲惠风垂眸:“还是说,是要图穷匕现?”
“你的武功很不错?”沐永丽忽然道。
曲无措如坐针毡:“丽娘,不要跟这畜生多言,她就是个不知廉耻,无父无母无兄长亲眷的贱人。”
就算曲惠风早已经跟他刀兵相见,不死不休,听他口口声声的畜生贱人,心里仍是一片悲凉。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颠倒黑白,自私自利,明明是他自己毫无廉耻之心,却能义正辞严的指责他人,他自己仿佛清清白白,毫无瑕疵。
也许是因为以前的她,太过软弱太好说话,曲无措才会如此理所应当,习以为常。
所以在她翻脸之后,他才会如此的愤怒,恨她入骨。
曲惠风毁了曲无措的所有,但她不后悔。
她可以放弃一切,但他碰到了她的底线。
他不该得寸进尺,是他自寻死路。
但曲惠风不知道沐永丽是什么心思。
她好似步步紧逼,仿佛要“夫妻同心”,为她的夫君报仇……但,曲惠风没从她身上感觉到真切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