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司衡终于知道,兰若方才那句应该是玩笑话,曲惠风的声音也透着笑意,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气氛十分融洽,曲惠风也是很久没这样开心了,至少在他面前,已经很久没这样笑了。
想到这笑不是因为他,郎司衡的心忽然难受起来,几乎有些喘不过气,他走了两步,想扶着墙,却愕然发现,院墙塌陷了一大块,新垒砌的那一截,也只有半人之高。
这样一来,毫无遮蔽,他跟院子里的曲惠风面面相觑,一刹那,阳光般的笑容从曲惠风的面上逐渐消失。她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甚至立刻转开头去。
郎司衡的眼睛眯起,目光逡巡,突然发现兰若颈间似乎有一处醒目。
身后侍从上前将他扶住:“相爷?”
曲惠风身旁的,是坐在四轮车上的兰若,他虽看不见,却隐约听见了动静。加上陈茵也发现了:“诶,是客人么?不对……是是是……相爷?!”——
作者有话说:郎叔:我来的不是时候
兰若:你来的正是时候
郎叔:为何?
兰若:给你准备了一缸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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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罔顾,人伦
陈茵是见过郎司衡的,虽然他只是陈福公公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内侍。
之前郎司衡经常出入楚王宫,加之虽位高权重,但为人极和善,不论内侍宫女,都极敬爱他。
陈茵认出他后,赶忙跑出院门,跪地磕了个头:“参见国相大人,相爷万安。”
郎司衡回眸,望着匍匐在地上的小少年:“你是……”
陈茵道:“回相爷,奴婢先前是跟着陈福陈公公,伺候世子身旁的,之前公公病倒后,出了宫,可始终不放心殿下,便打发奴婢前来寻找,昨日才到此处。”
“起身吧。”郎司衡想到了那个总是笑蔼蔼的老太监,有些感慨:“难得他如此忠心。”
垂眸又看了眼这小内侍,见他生得干干净净,想到这草堂的种种传闻,陈茵过了一夜却安然无事,想来是有些造化。
“这院墙是怎么了?”郎司衡迈步向内走。
陈茵跟在后面:“我清早起来就看到这样……阿姐说是太久没修缮,自己倒塌了。”
郎司衡微笑:“阿姐?”
陈茵道:“是伺候殿下的阿姐。”
两人进了院中,四轮车上,兰若垂首:“老师。”
从方才郎司衡露面直到现在,只有陈茵迎出去的响动,兰若察觉曲惠风始终沉默,似乎有些反常。
郎司衡道:“殿下的气色不错……”
瞥了眼曲惠风,郎司衡的目光落在兰若微微肿起的唇上,而同样叫他无法忽略不见的,是他颈间明显的伤痕,能清晰地看清楚,那是一枚齿痕。
甚至不用猜想,他一眼就看出,是曲惠风留下的。
瞬间,郎司衡的眼前仿佛有金星乱冒,不由自主地,无数荒唐混乱的猜想在心中荆棘丛生。
他不知道兰若跟曲惠风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眼前所见,足以说明一切。
幸而兰若看不到。也自然看不见郎司衡在瞬间阴沉的可怖的脸色。
兰若轻声道:“老师日理万机,很不必再为了孤多受此颠簸之苦。”
“不苦,一点也不苦,我甘之若饴。”郎司衡回答,眼睛却转向曲惠风。
曲惠风垂眸看向兰若,低声问:“殿下,要不要回屋?”
“不必,”兰若转向郎司衡道:“早上阳光甚好,不如就委屈老师,跟孤在这院子里略坐片刻。”
郎司衡呵道:“我也正有此意。”
此刻陈茵早去灶下准备茶水了,曲惠风也转了身要离开:“那我不打扰殿下说话。”
“等等。”郎司衡喝止,“殿下为何受伤了?”
兰若已经忘了自己颈间有伤,只在昨夜被咬的时候疼了疼,早上起床,虽也感觉到一丝异样,但也没当回事。
他完全想不到,他的肤色太白,脖颈修长,那一处鲜红的咬痕是何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