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自说着爱与被爱的虚言在我耳中尤为刺耳,幻想也被它刺穿,显得苍白可怜。
我眼中变换着的青红,蜘蛛网般越扩越大。
玻璃层层剥离,通过它所看到的世界里,桃初的话语与记忆中某人的话语重合,我头痛欲裂。
但是我还是必须问清:“你说?之后也打算爱着它们?它们是谁?你前面说了什么我忘了。”
“没什么。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能感受到他的面皮下,被什么滚烫开水掀开的东西,正以令人讶异的速度愈合了,而我再也无以窥得其下所要掩饰的东西,也只能就此作罢。
“好吧。”长吁一口气,我看着指尖抓着的桃初,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长出翅膀了呢?
在我指尖拼命震颤,发出高频率的令人畏惧的蝇虫般声音。
被茶水微微沾湿,像是失望般的蔫起来了。那色泽却还是流光溢彩的,透过我的床头灯,发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翅膀上图腾般的纹路,从另一种角度呈现出它的透明。
“哈哈,你怎么变这么小了。”
但不同于前面所言,面对可爱且比我要小的事物,我并不会产生任何情感。
所以意识一旦回归,我就不再捉住他翅膀了。我将桃初放在手心里,走到床头桌,让他顺着我手臂滑下去。
我躺下,手肘撑在桌沿,侧过头时他才开始解释:“虽然详情忘了,但我在这个梦里应该是你的守卫……种族是精灵吧?好像我家族世代以来,要帮你们做什么事来着。”
“守卫?你守护我?”
我说这话没有恶意,但可能和桃初吵多了,他还真以为我现在是在嫌弃他个子小,阴阴地瞪了过来……
我赶忙改口:“不不,那还挺稀奇的,精灵有魔法吧,那就拜托你了。”
“我都自身难保了也不好保证你不死啊!而且……我又不是原来这个世界的桃初,为什么要承担这些使命……”
桃初的情商简直为负,就连好话也不会说,明明是个说谎成性的家伙……
“好吧好吧,那你混进我茶的花里,到了晚上还来我房里的理由是?”
“不要相信女巫,不要喝下茶水。”
「呵呵……」
*
第二天,何色约我在书房见面。
进去时他背对着我,他穿着那些流行的运动装、穿着有点非主流的毛领开衫卫衣、穿着给人温暖感觉的针织衫、穿着沉稳得不像学生的呢绒大衣、穿着修身又独具一格的羽绒服的样子,我都见过,但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着这么正式。
即使是在梦里……
他也一身雪白,头戴饰有夸张鸟羽的白色礼帽,肩上垂着古铜肩章,赤色绶带斜挎过肩头,胸前是层层叠叠的荷叶领,胸口佩戴着勋章。西装外套十分修身,配着及膝马裤。这一身太过华贵,似乎标识着与劳动无缘,只是……
“你怎么穿着丝袜?”见面后我与他说的第一句居然是这个……
“唉!又不是我想穿的。”一抹可疑的红晕飞上他脸颊。
“何色?何色!这是什么颜色。”我想打趣他,想触碰他,想看那在我面前万年冰山的他的伪装,是怎么崩塌的。为什么总是排斥我?为什么独独不对我笑呢?
在我手碰到他脸颊的前一刻,被他推开了,他脸上的那抹蔷薇色依旧没有褪去,但冷静下来我才看清,那冰蓝色的眼底,分外没有我幻想中羞赧。
何色紧握着拳,似乎受了极大的屈辱,似乎就算把我在那手中掐死也难解其恨。
他不在意我,所以只是愤怒。愤怒着,一个和他连朋友都称不上的人,怎么能这样自来熟地,揭露着他所谓身为男生的自尊吧……
我当时效仿着许多欢喜冤家的故事,以为故作烂漫的姿态,稍显越界的话语,能让他反驳我,与我斗嘴。
至少在他心里,形成一个“青莱是一个麻烦的、和我合不来的家伙”的印象,也比毕业后从他记忆里淡出,要好上许多吧……
可惜这个计谋也失败了,我和何色,不该是同一类人在不同选择下产生的分支吗,我们不该殊途同归的吗……
想到这里,心中的话自然而然又蹦出来了:“至少你还没穿高跟鞋啊,我记得欧洲有些贵族好像要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