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青莱,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骤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山洞里醒来。
身上盖满了金丝绸缎,这褪色的宣纸般的色泽,如透过窗帘的,拂晓的光芒。将我手脚都捆得紧紧的,像是包裹婴儿的方式,羊水拥抱胎儿的方式,让它不要醒来不要醒来,现在保护得很好,所以后来的胎儿才会如此脆弱易伤。
哈哈哈,又结束一个梦了,虽然记不清具体细节了,但自己真了不起,唯一值得担忧的是,这梦真是无穷无尽。
不知他们会在哪里醒来,大概是睡着前的地方吧?
但是,第一次入黑水的梦,我不是在桥洞下跌入了河,所以醒来?
我只想起在桥洞下一世阴郁的雨和李行忆,像个脆弱的孩子,对失去什么的事不承受,又哭又追。
「但是,你不该习惯了吗?身为成年人,生活就是这样,这夏天骤降的暴雨,不讲道理蛮横恣意猝不及防不受掌控吗?」
第二次我主动入黑水,不是在学校的课桌睡了吗?为什么不是在那里醒来?
问题不可得知,我注意到脚边滚落的灯,触及到我的脚,透明圆墩的身子有了裂痕,里面的光却没熄。
「是这样啊,你还忠实地守护着她,像众星捧月的沉默的星子啊。」
提灯很快找到了出路,这里摆着很多酒坛,但是周围很臭,不能单纯麻痹大脑忽略它,捏住鼻子却还是抓住空隙进来侵扰你。
我敲了敲坛子,里面满满当当的。
「真是可惜啊,被留在这里……」
但是臭味并不是从那里传来,我在透不出光的山洞里逡巡,似乎到了尽头。
我像是反复碰壁的回声,发现除了来路,三面都被封死了。
但是,光亮描摹出了一扇金属门——冷硬的边缘。
这门有山洞那么高,灰色水泥浇筑而成,将这里封死。
我不禁想象,那个被锁在这里,只能等死的未来……
一开始只是觉得无聊,无法忍受寂寞和黑暗抓挠着自己的皮肤。没过多久就饥肠辘辘、喉咙冒烟,只能以排泄物为食,一次次进行自产与容纳自己的试验。最后,即使还能活下来……也丧失了对时间、未来与希望的感知。眼球没有要看的就龟缩成团,回归同样的眼窝,在外面看就像空有眼眶似的。耳朵没有要听的就折叠成扇,欲遮不遮同样的身姿,在外面看就像陷入困惑而消失了。
等等,我的手机呢?
找出它焦虑地玩着,越是茫然越要这么度过时光,好像能在摄取那些与自己无关的光怪陆离的信息同时,获赠制作者的生命活力一样。
「等等,不应该打电话给警察吗?」
(这种诡异时刻想想都知道肯定没网啦……)
像是偏偏要打我脸似的我手机震动起来,哦,在上学时没开铃声,我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抖着点了接通。
信号不太稳定,爆发出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人声显露:
「喂,我来找你了。」
『喂?』
不似那人肯定的宣告,我有些迟疑。
『您是?不,不管是谁,快来山洞我被困住了。』
「终于能见面了。」『我也想见你,一直都想见你。』
不,像是一拍即合后我就不能说话了,现在更重要的是描述山洞特征、等待救援吗?为什么我会?
电话那头的男声我也辨认不出,男生说话除了比女生低点,每个人之间就没区别吧?!至少在中国是这样……总在叫唤着喧闹,比谁都张扬,极端的自我主义,妄图用浑厚比谁都大的声音,盖过他人,好让一切自己看着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