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打量他们,不像我想象中外星人,有着极大的纯黑外凸眼睛。而是和地球人没什么区别。
何色将右手按在胸口,微微低头,单膝跪下,说:“红莲公主自黑水远道而来,我们迟来欢迎实在失礼,请您踏上我们的红轿,我们这就带您与诸位信使去面见国君。”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叫红莲公主。)
「原本这个世界的你也失忆吗……这都没想起来。」
“等等”,桃初横在我们中间,他说,“你知道青莱的真实身份吗?”
何色笑笑,依旧是他到了被迫要合作似的、应付似的:“知道啊。造梦者啊——所以啊,快点上轿吧。”
我被身后的守卫扣上了头罩,无数细小的金片连缀着,从头顶垂到了肩膀,让我感觉王冠加冕般的压力。
只能从摇晃的金片里窥见青椰慌张的身影,他在一堆瘦高的月球人,高高地跳起来举着手。
“我没事哦。”我在心里与他对话,同时向他挥着手。
嗯,这架势弄得像是我要出嫁了一样,这时候流下几滴舍不得家人的泪是不是比较好?
身边桃初和何色争吵着,“你不要忘了自己来自哪里?”、“哈?我当然没有,你不如先扪心自问一下自己。”
我试着扯下这头罩,恐怖片里最怕的就是脸与面具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了……我果然也中招了。
直到最后会如这花枝般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吗?他人强加给我的、他人自己的特质、希望看到的美丽景象。
已经忘了手是怎么变成花枝的了。
没办法,我先让他们停止争吵,“先去看看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世界吧。”
安静下来的他们,就像对游戏世界早有感知一样……这个时候的配合倒是可怕了。
借着何色横着的胳膊,我踏上了高轿,沉默不语,其实我一脚也能垮上去,就是这长裙妨碍我行动了。
听见外面的对话:
“这人是谁?”
“你们都是一边的人,还要问我吗?”
“什么一边的,那是谁你快说,我们必须对此进行排查。”
“……”
“我没听说过!不可能!我和她早就认识的,她妈妈也从没带他一起。”
拉上轿帘的前一幕我笑着,为什么这些人都执着于打探别人家庭情况呢?世界都是这样。明明你们都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吧?你们眼里的红,虽然都给人描述出来是火热的感觉,但是谁能证明我们看到的其实是一套色谱。所以偶尔与他人世界碰撞的时候,就不要那么讶异了,你不感兴趣,也从未想了解过与自身利益无关的东西……不要那么咄咄逼人。
这轿子里狭窄得就像一口竖起来的棺材,我叹口气理好裙子坐下来,却是温热的……
?
卧槽,来不及拔刀出来了,我直接用手肘撞向身后人的脸。
却被更为温热的手心接住,后面的人似乎十分急促,呼吸出来的气体喷在我脖颈,月球背面过于寒冷,直接凝出一层水汽,让我也痒了一下。
“我要你死。”我有一种不止自己被冒犯了,还有珍视的谁也被冒犯了的感觉,站起来头磕在轿顶上,金片铃铃作响,外面的人喊着:“公主,请问怎么了吗?”
我的嘴被捂住,那刺客强行要我转过来看着他的脸,我戴上的头罩响个不停,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眼眸,来不及逃离。
被紫水晶般的镜像世界迷惑,被无尽深绿的热带雨林困住,它们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外面的人要怀疑了。」
才想起还有这回事,我保持一定半蹲的姿势,没办法,椅子被他坐了,我只好这样佝偻着,喊着:“没事,我不小心撞到了头而已。”
“这样吗,要不要紧”、“公主殿下伤到头就不好了”诸如此类的话不断从外面传来。
我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多人关心我,这身份真了不起啊,如果除去它,我又算什么?
保持着尴尬的姿势,我一一应付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