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折?”
路明非从老旧列车上跳下来后,入目除了脚底下这座快要塌完的破站台,剩下就是漫无边际的黑暗荒野,风吹过荒草只带起来一股子混著泥土和铁锈的腥气,没有半点生气,他环顾四周后,忍不住对夏弥发出了灵魂拷问。
“我还以为以你的档次,不说洞天福地吧,至少也该是个世外桃源的水平,结果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你这也好意思叫尼伯龙根?”
夏弥听到这个评价也有些窘迫:“哎呀,师兄,我毕竟刚甦醒没几年,根本没时间去搞基建啊,而且大地与山之王的力量大半都在芬里厄身上,我只剩那点可怜的权柄,但就芬里厄现在那个状態建造过程中別给我添乱就万幸了,你就別瞎挑剔了。”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推卸责任吗?所以芬里厄人呢?”路明非懒得听夏弥瞎掰扯,直入正题问道。
“得得得,你贏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说著夏弥换上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弯腰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故意夹著嗓子道,“太君这边请!”说完便主动上前带路。
路明非没回应她的调侃,抬脚跟了上去。两人走出没多远,一座横亘在荒野中央、连绵起伏的黑色小山就撞进了视野里,山上寸草不生,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潜伏在黑暗里。
两人越走越近,眼看就要走到山脚下时,脚下的土地突然轻轻震颤起来,一开始只是细微的晃,后来震得碎石都顺著坡往下滚,仔细一看才能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小山,而是一头庞然巨物,一头半个身子与岩石融合在一起的巨龙。
巨龙感觉到有人靠近,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亮起一对如炬般的金色瞳,视线落在走在前面的夏弥身上,喉咙里滚出瓮声瓮气的声音:“姐姐,你来啦?”
还没等夏弥回答,旁边的路明非就率先开口:
“姐姐?你让芬里厄管你叫姐姐?牢弥啊牢弥,看来你这傢伙想著谋权篡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啊,这次居然把目標打到了自己的亲哥哥身上来了。”
“不是啊师兄!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夏弥无奈地摊手,“这傢伙现在智商连五岁小孩都比不上,我无论如何纠正他都改不了口,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他嘴缝上吧?”
“纳尼?!居然连成年边牧都比不上?!”路明非大吃一惊,隨即看向芬里厄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混杂著同情、无奈,还有对著智力障碍患者特有的关爱。
“唉,堂堂大地与山之王双生子之一居然沦落至此,你们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带我来见他是想要我帮他解脱吗?”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哥哥他甦醒得比我早,而且一醒来就是这个样子了,我怀疑是糟了奸人暗算,他这样实在太痛苦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帮帮他。”夏弥上前將手搭在芬里厄那巨大的龙脸上,像模小猫一样轻轻抚摸,对路明非说道。
“姐姐,这位哥哥是谁呀?你们在说什么呀?”芬里厄晃了晃巨大的脑袋,瓮声瓮气地开口问,他感觉路明非身上有一种熟悉的亲近感,这让他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敌意,只觉得这个人类看著挺顺眼。
“放心吧芬里厄,他是来帮你的,你马上就能解脱了,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害怕,知道吗?”夏弥声音温柔似水,指尖一遍遍地摸著他的龙头,完全就是温柔耐心的姐姐,在哄不安的弟弟的模样。
路明非看著这氛围,脸上反倒浮起一丝诡异的神色,再次向夏弥確认:“你確定要这么做?”
“我確定,师兄。”夏弥转过身,脸上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希望你能帮他从这个岩石筑成的牢笼里解脱出来。”
“我知道了,如你所愿。”路明非似乎是被这严肃的氛围感染,郑重其事地点头答应。
说完,他上前一步,走到芬里厄巨大的脑袋跟前,夏弥很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他身后等著他动手。路明非也学著夏弥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搭在芬里厄冰凉的龙脸上,一边缓慢抚摸,一边用一副悲天悯人的神圣口吻开口:
“孩子,辛苦你了,能够努力坚持到现在你已经很了不起了!现在,我来帮你解脱了!孩子,不用感到害怕,你即將前往一片极乐净土,那是一个对所有人都温柔的世界,人们將其称之为天堂,你在那里將不再会感受到任何悲伤和痛苦,有的只是喜乐与欢笑,安息吧。。。。。。”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手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周遭的空气却像是瞬间凝住了,一股沉甸甸的死亡气息顺著他的指尖往外溢,仿佛只要那只手轻轻一碰,眼前这头巨大的龙王就会瞬间灰飞烟灭。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芬里厄额头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夏弥一声炸毛的大喊:
“我去!师兄你tm的想干什么?!停手!快tm的停手啊!”
夏弥疯一样衝上来,一把抱住路明非的腰往后面拽,恨不得他离芬里厄越远越好。
“干嘛?不是你自己要我帮他解脱的吗?”路明非对於夏弥破坏氛围感的行为很是不满。
“合著你理解的『解脱就是送他去死啊?你是不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脑子看糊涂了,已经分不清虚构与现实了?”夏弥被气得牙痒痒,她刚刚听著路明非的话,越听越感觉不对劲,直到看见路明非抬起手,感受到他手上那代表著死亡的力量时,她才明白路明非好像误会了什么,连忙上前阻止。
“放屁!能让我分不清虚构与现实的只有原神而已!”路明非不满地反驳夏弥,同时將手上凝聚的死亡力量散去,以免误伤到夏弥。
“我是求你帮忙想想办法让他从岩石中出来,让他能自由活动而已,不是让你杀他啊!”夏弥懒得理会路明非的胡言乱语,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实诉求,以免路明非再次误会。
“嘖,你早说啊,非要说什么解脱之类谜语,搞得我还以为你终於狠下心想吞了芬里厄上位了。”
“不是,师兄,解脱这个词不是你先提出的吗?怎么怪到我头上了?”
“嗯?你是想说我在给你扣帽子吗?看来这两天不仅把你养胖了,胆子也养肥了啊!”
“胡说!我可没胖!每天吃的那点我当天就消化完了,就那点量打发谁呢?还想让我胖?你怕不是在做梦吧?”
“呵,还在嘴硬,是谁在被变成泡芙时,不断哀求叫停的?”。。。。。。
两人的话题逐渐跑偏,只剩芬里厄在旁边懵懵懂懂地歪著巨大的脑袋,费力地思考著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明明是认识的语言,自己却一个字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