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如此狭窄的地形面对十几倍於己方的敌人,即便是叶维安也感到了一丝棘手。
“是啵灵蛙!那些噁心的青蛙脑袋!它们在攻击我们的营地!”根据叶维安的敘述,图拉米尔也发现了情况,他一下子激动起来,挣了一下(立刻被身后的骑士按住),急切地看向叶维安。
“大人!领主大人!求求您,发兵救救我的族人吧!我以白银守望者”之名起誓,只要您能救下我的族人,我图拉米尔和整个狩岩者部族,必將誓死效忠,绝无二心!”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
营地里有他的女儿,他的族人,他的一切。
然而,叶维安的眼神却依旧冷静,甚至有些冷酷。
他摇了摇头:“不,图拉米尔。我们现在不能直接衝进去。”
“为什么?!”图拉米尔几乎要吼出来,但又强行压低声音,“您有强大的骑士,有那位法师女士,还有那位————德鲁伊大人!这些青蛙脑袋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
“正因为我们有力量,才更不能贸然使用。”叶维安目光重新投向啵灵蛙的方向,“战爭不是角斗场的公平决斗。你看,它们数量超过一百,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我们如果此刻直接衝锋,或许能击溃前锋,但很可能陷入混战,被它们从两侧和后方包围。”
“在夜晚的沼泽地里,我们的骑兵优势受限,一旦阵型被分割,即便是重甲骑士也可能被拖下马,陷入泥沼,成为待宰的羔羊。”
他继续分析:“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接收你的部族,而不是与不明底细的沼泽生物打一场消耗战。更何况,我们並不清楚这些啵灵蛙是否还有后援,或者它们为何突然攻击这里。盲目投入战斗是愚蠢的。”
图拉米尔哑口无言,他虽然心急如焚,但多年的狩猎经验告诉他,这位年轻领主说得没错。
衝动和愤怒救不了营地,只会把可能的援军也搭进去。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样看著?”图拉米尔无力道。
“不,”叶维安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我们先观望,寻找机会。了解它们的进攻模式,找到它们的薄弱环节。艾莲,让骑士们悄悄散开,占据侧面制高点,弓弩准备,但没有命令绝对不准射击。阿玛露恩,卢西婭,我们靠前一点,仔细看看。”
他拍了拍图拉米尔的肩膀,“冷静,图拉米尔。你的族人在营地里,荆棘林又只有一条道方便进攻,局势对你们有利,一时半会几不会有事的。我们要做的,是確保当我们出手时能一击致命,以最小的代价解决麻烦,而不是把自己也变成麻烦的一部分。”
叶维安的冷静极大地安抚了米尔猎手们的情绪。
图拉米尔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復下来,咬牙点了点头。
现在势比人强,他也只能將族人的命运,都压在这位年轻领主身上。
“爱乌,再靠近些,看看它们在做什么,听它们在说什么。”叶维安通过心灵连结对小龙下达指令。
爱乌悄无声息地滑翔到战场上空,借著营地火把和稀疏星光,將下方对峙的景象清晰地传递迴来。
通过共享的视野,叶维安看到,啵灵蛙並没有立刻强攻,而是在一种诡异的静默中向两侧退开,犹如粘稠的绿潮裂开了一道缝隙。
在这支畸形的阵列尽头,一个最为魁梧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lv。6的啵灵蛙首领,它胯下骑著一头体型足有河马大小,浑身布满暗紫色毒腺的狰狞巨蛙。
相比於那些衣不蔽体的底层战士,这头首领简直像是从某个垃圾堆里加冕回来的“皇帝”:
它那墨绿色的肚皮上垂掛著数干串由类人生物指骨串成的项炼,胸前则胡乱拼凑著几块锈跡斑斑、却被磨得鋥亮的骑士胸甲残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顶歪斜的“皇冠”—
那其实只是一个被砸扁的金边高脚杯,但在周围啵灵蛙敬畏且贪婪的鸣叫声中,这便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它站在蛙群前方,对著高地营地方向发出吼叫。
虽然语气含混,但叶维安能听出它的意思。
“————低贱的、无尾的猴子!咕呱!”
啵灵蛙首领直起臃肿的脊樑,试图让那块锈跡斑斑的护心镜在泥水中更显眼些。喉囊如充气的皮球般剧烈鼓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刺耳,仿佛一台破损的鼓风机:“跪下!向————伟大的、烂泥之王、湿地征服者、金杯持有者我!献上————四个!猴子!作为贡品!咕呱!否则————不离开!不宽恕!全部杀光!”
它那对充血的蛙眼贪婪地扫过前方,语气傲慢,仿佛它给出的掠夺条件是对凡人莫大的恩赐:“违抗王命————死!呱!这就是————沼泽的法律!咕呱!”
它提出的条件简单而残忍:
交出四个人类作为“贡品”,它们就暂时退去。
显然,它们的智力並不低,知道强攻一个坚固的营地有多难,於是在进攻前尝试用恐惧来分化瓦解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