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笔搁下,目光扫过眾人。
“既然这座兵工厂能在燃素云团里持续运转几十年,里面必然有大型的燃素屏蔽力场。只要我们撑过外层这段距离,进了力场覆盖范围,沉降器的压力就会骤降。”
他抄起舵轮开始调整航向。
“所以咱们就选这条最短的路,儘快穿过去。”
他转身,对著传声筒拉开铜盖。
“卡修斯,听到了没有?”
底舱传来一阵短暂的静默,“听到了,队长。”
“待会需要你维持沉降器,撑得住吗?”
又是一阵沉默。卡修斯的回答经过了明显的斟酌。
“取决於这片云团的纵深。如果厚度在三公里以內,目前的燃素晶体储备足以维持沉降器的驱离力场。但超过五公里。。。。。。恕我直言,队长,那就得看万机之神对我们的爱有多深了。
“”
罗夏点了点头。
“罗兰,下去协助卡修斯。沉降器启动后你替代他监控蒸汽轮机。”
“明白。”罗兰回答得短促乾脆。接著便侧身挤过舱门,沿著梯井迅速下沉。
杰克也佩戴好了护目镜,大步朝瞭望台的爬梯走去。
几分钟的校准转瞬即逝,雨燕號的艇首对准了那堵燃素云墙,螺旋桨搅动气流的节奏渐趋平稳。
罗夏侧过头,目光扫向副驾位的凯萨琳。她刚放下记录数据的钢笔,察觉到他的自光便抬眼望了过来。
那双清冷的祖母绿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与他同样的坚定。
没有说话。但对视本身就是回答。
罗夏收回目光,伸手拉开传声筒的盖子,“全员注意,预计三分钟后进入燃素云团。
卡修斯,开始预热沉降器核心。”
底舱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搅动声。
“沉降器预热完毕。”卡修斯的声音透过传声筒传来,“燃素晶体就位,摇杆频率校准完毕。”
罗夏將车钟推到慢速档位,雨燕號缓缓靠近云团。
最先抵达的是气味。
一股类似氯气、带有金属感的腥味从通风管道里钻了出来。
然后舰桥內的光线迅速变得暗淡,窗外世界在几秒之內从橘红变成了深蓝,再从深蓝坠入一种混浊的、翻搅的灰。
船体猛颤了一下,一张半透明的薄膜从脚下向外扩散,直至飞艇外数米处凝成一层淡蓝屏障。
涡流雨滴触碰屏障的剎那,瞬间崩解为银灰色的细粉,被无形力场排开。
“沉降器全功率启动,力场已展开,外部燃素將会被排斥到船体延伸面七米以外。队长,请注意控制航速。”
罗夏没打算开急速,在视线被剥夺的情况下跑快速档太危险了。
他眯起眼睛,看向右下角的三维地图,幽蓝的墨水在空白纸页上缓缓变换,但呈现出来的图景不太理想。
地图上,整个燃素云层被大片深蓝与浅蓝交替填充。深蓝色代表著高密度燃素那些区域就是涡流雨的温床。浅蓝色区域相对稀薄,是可以降低沉降器消耗的“缝隙”。
但这些缝隙的位置並不固定,它们在缓慢地移动、变形、消散又重新凝聚。
就像在一条不断改道的河里驾船,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航向左偏七度。
他默默操控著雨燕號偏转方向,从一片深蓝色的浓稠区域边缘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