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好。等我喊“推“的时候,你做三件事。第一,配平杆拉到底。第二,通知卡修斯,限速阀拨下去,二档全开。第三,把我们带进隧道!”
凯萨琳比划了一个“明白”的手势。
罗夏看著前方。旋涡入口在右下方,雨燕號的航向和它几乎垂直。磷光隧道口的空母们旋转著,触鬚向外伸展,进食態的空母在风暴云铁青的底色上投下斑驳光斑。
再近一点。
铁桶都被放倒,最前方有杰克顶著。
再近一点。
入口滑到了正下方偏右的位置,正好落在罗夏心里標定的那个点上。
“罗兰!杰克!”
罗夏吸满了一口气——“推!”
他喊出来的同时,整个身体爆发出全部力量。横躺的铁桶密密匝匝排在前甲板上,当他和罗兰同时发力,最后一排桶终於在甲板上滚动起来。
桶壁碾过甲板,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第一排撞第二排,第二排撞第三排。铁桶之间碰撞出密集的钝响,连锁反应从后往前传递。整堆燃煤桶开始朝船尾方向滚动—先是迟缓的,然后越来越快。
同一个瞬间,凯萨琳动了。
她左手一把攥住配平杆,连根拔到底。
嘴里对著传声筒喊出:“二档!”
底舱深处,卡修斯的手指扣下了限速阀的推桿。
蒸汽轮机再度啸叫。
然后一切都扭曲了。
船尾骤然加重,船头骤然减轻。与此同时,“迅风”级轮机以过载功率释放出全部推力。
这三股力在同一秒撞在了一起。
雨燕號发出了一声从未有过的声响。
整条飞艇的钢结构,龙骨、肋材、桁梁,在极端应力下齐声嘶吼。
崩崩—崩甲板上的木质地板崩出数道横断裂纹;固定缆绳紧绷著,发出吱吱咯咯的呻吟。
甲板剧烈倾斜。
罗夏三人及时抓住了甲板栏杆。
那些铁桶如愿地失控了。五吨重的铸铁和燃素煤沿著急剧倾斜的甲板朝船尾狂奔。前面的铁桶还算好—它们撞上了后甲板的舱壁。
砰!
桶壁凹陷变形,煤块从撕裂的口子里进射而出,弹得到处都是。
后面的桶就没那么走运了,它们紧跟著堆了上来,撞击后向两侧滚落,顺著重力翻过栏杆,坠入高空。
三十度、五十度、七十度。
那个庞大气囊的惯性没有违背力学定律——它定海神针般拖住吊舱,带著它偏转了將近九十度。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三十秒。
在这三干秒里,雨燕號在八千多米的高空完成了一次航空史上不应该存在的机动—
它的船头几乎垂直指向了天空,吊舱底部朝向前进方向,螺旋桨的推力从水平变成了近乎垂直向上。
此刻,雨燕號的船头正对著幻光空母群旋转形成的隧道入口。
凯萨琳及时扳回配平杆。
过载状態的蒸汽轮机释放的推力將整条飞艇朝那个方向推了过去。
那个喇叭状的漩涡口在视野里从拳头大胀成了球场大。
磷光在舷窗外炸开。
雨燕號擦著数百只幻光空母的边缘掠过,半透明的伞盖像被石子溅起的水花一样四散弹开。触鬚划过气囊蒙皮表面,留下几道浅淡的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