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虞身上带着的法器也不知道能顶多久,那鲛人可怕得很,什么都不说,出手就要人性命。何夕心下焦急又无可奈何。
巫虞额上颈间汗如雨下,她修为倒退,不足全盛时期的一半,而这鲛人好斗,显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反观鲛人,腰间自尾部,岩浆穿梭其中,鱼尾打着旋,一簇簇“熔卷风”拔地而起。
断裂的黑影再也承载不住巫虞的身体,所幸黑影还知道将巫虞送到礁石上。
掌心与礁石严丝合缝,承接体重的手臂微微颤抖,趴在礁石上的水青色罗裙颜色渐深。
一声剑刃破空而出,挡下了鎏金三股叉的一击。
是大师兄。
还未抬头,耳边便传来撞击礁石的声音。
如果是全盛时期,即便不能与鲛人打个平手,脱身还是没问题的,可只有半数修为的她毫无招架之力。
巫虞还未缓过来,热辣的痛感自腹部渗透,身体被拍入半空,红色的液体自巫虞的口中喷出,蒸发在空气中形成一抹薄雾。仓促间,巫虞撇见布满鳞片和红色鱼鳍的手,下坠之时,风声如刀刃一般凌厉,仿佛在欢送她。只待落入岩浆中,肉体凡胎皆无。
眼皮恍若千斤重,无论如何都睁不开,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枝影是个大笨蛋。】
【我不要,我就要你手上的。】
【吃什么?我也要……呸呸呸,难吃。】
【真的要走吗?】
【你不要我了吗?】
【我在家里等你。】
【早点回来哦。】
【小姑娘怎么可以怕黑呢?】男声闷闷笑了声。【爹爹的手可以给你咬,给爹爹留根骨头就行。】
【我们枝影最棒了……好好好,咱幽梦最厉害。】
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她要回家了。
周围的风声依旧可怖,可回家的欲望更胜一筹,家门口的夜明珠淡淡的柔光照亮了死亡的幽径,路的尽头是她的家,她们站在那里笑盈盈的接她。
尾椎骨的疼痛将她拉回了现实。罗裙下是冰凉的触感,从罗裙蔓延而上,犹如万年寒冰,寒冷而刺骨,在无形中蔓延。巫虞费力的眯着眼,眼皮太沉,她挣不开,周围的一切已经看不见,如同浓雾下脱水挣扎的鱼,寸步难行。
冰冷的掌心捂住她的腹部,只是这一次流出的血不再幻化为白色的雾,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冰冷的手臂与脖颈亲密接触。
是鲛人,与姣好容颜不符的是其下手的狠辣。
疼痛减缓,直致消失,身上各处伤口除了瘙痒再无任何不适,她睁开眼,鲛人红发垂下,洒在她的脸上,她不解。
“你是巫虞?”是鲛人的声音。
巫虞懵了,她把脑海中记忆翻来覆去个遍,都没有眼前的鲛人的模样,但很快她想起来了巫愿。
巫愿喜欢漂亮的东西,漂亮的石头,标准的苹果,好看的人类,修长的手,鳞片反光的鱼,翠绿的叶子……
巫虞都喜欢。
没有任何规则可言。
最最喜欢的大漂亮,是一条半人半鱼的鲛人,岩浆鲛人。她经常挂在嘴边,行动上也没落下,巫愿摇摇晃晃一蹦一跳的出门找她的美人鱼姐姐了。
“九渊?”看见鲛人点头,巫虞又说。“巫愿经常念叨的美人鱼姐姐原来是你?”
九渊脸上依旧挂着笑,但这一次,不在是猎人窥伺猎物的笑容,如二月春风,温暖绚烂。
“她跟你说过我。”九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