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岁月像荷塘水面上的浮光,看着缓慢,一晃已是十年。
修士筑基之后,本已不须饮食与睡眠,灵力运转自能维持生机。但主峰上三人的晨粥与暮茶、夜寝与午憩,十年如一日,从未断过。
连慕容雪都说不清是从何时起养成的习惯,只记得当初江瑾还小时总嚷着饿,池红鱼便日日变着法子给他做吃的;后来江瑾筑基了,却仍习惯天亮前坐到石桌旁等一碗热粥,而她们竟也跟着等了下去。
至于睡眠,更是无人提起要改。
那些情欲交融至深夜的时辰过后,三个人总会在软榻上相拥睡去,谁也不愿先起身。
从前慕容雪还会说一句"修士以打坐代眠即可",但后来这话也渐渐不说了。
某日江瑾收了晨功,推开静室门,庭院石桌上照旧摆了热腾腾的灵米粥和三碟小菜。
池红鱼坐在一旁用长筷夹着新腌的笋条往嘴里送,慕容雪端着粥碗慢慢喝,两人都抬起头看他。
"今日的粥是师尊煮的。"池红鱼用筷尾指了指石桌,长舌在唇角一掠,笑容里带着十年如一日的促狭,"尝尝,比师姐煮的好吃多了。"
慕容雪搁下碗,清泠的目光在江瑾身上停了停:"金丹期稳固了?"
"稳固了。"江瑾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粥碗,池红鱼夹了一筷笋条放进江瑾碗里,顺势用筷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敲:"你修炼的那么快,师姐我都有压力了;"
"师姐已是元婴后期,我要追上师姐还远着呢"
池红鱼地眯起眼,长舌舔过唇瓣:"才不会让你追上呢,不然我还怎么做师姐。"
江瑾的唇角弯了弯,低头喝粥。
饭后照例是庭院里冥想的时辰。
池红鱼懒躺在竹椅上,日光从槐树叶隙间漏下来,在她脸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江瑾收拾了碗碟回来,正要往旁边打坐,池红鱼忽然伸出赤足,脚趾勾住了他的衣带。
"师弟,过来。"
江瑾被她勾得往前踉跄半步,在她躺椅边坐了下来:"师姐又要做什么?"
池红鱼把那截白生生的脚踝搁在他膝上,丹凤眼半阖,长舌在唇间一闪:"脚酸。早上练腾灵九转时步子迈大了。你替师姐揉揉。"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但江瑾太了解她了——腾蛇血脉激发后,师姐的身体柔韧度强得不可思议,交欢时一些极高难度的姿势她都可坚持几个时辰;晨练那几步怎可能脚酸。
所谓的酸,不过是想要与他亲近的借口罢了。
十年间她这种把戏翻来覆去用了无数回,从"手冷要捂"到"肩酸要按",花样层出不穷,目的永远只有一个。
江瑾无奈笑了笑,没有戳穿,只是低头,掌心贴上了她的脚背。
纯阳真元缓缓渡入,沿着足背经络漫开。
池红鱼的脚生得极好,骨肉匀停、足弓纤秀,脚趾圆润如珠,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的粉色。
江瑾的拇指按住她足心涌泉穴,不轻不重地画着圈揉下去,那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是十年间被她"使唤"出来的分寸。
池红鱼舒服地哼了一声,足趾微微蜷起又松开,长舌懒洋洋地舔过嘴角,整个人软在躺椅上,像一只被挠到了最舒服处的猫。
慕容雪从殿内步出,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灵茶,在旁侧的石凳上坐下。
她看了池红鱼搁在江瑾膝上的脚一眼,又看了看江瑾认真揉按的侧脸,眸光微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脚从绣鞋中褪出,搁在了江瑾另一边的膝上。
那动作安静而自然,像夜荷悄然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