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声音。
你的笑脸、那对父子伪善的面孔、客厅里温暖的灯光……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旋转,最终变成了一片混沌的、令人作呕的灰色漩涡。
她感觉自己的胃,在疯狂地翻涌。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扼住。
她感觉自己腿心深处,那片被卫生棉紧紧包裹着的、不断渗漏着罪证的区域,仿佛被浇上了一盆滚烫的开水。
“我……”
她想说些什么,想尖叫,想质问,想让你看清楚眼前这两个魔鬼的真面目。
但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地向后退了一步。
“啪嗒。”
她手上那只价值不菲的限量款手提包,从她那早已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琳?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终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担忧所取代。你快步想走上前扶住她。
“别……别过来!”
她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如同受伤的小兽般的尖叫。
然后,她转过身,像一个被地狱恶犬追赶的、即将被撕碎的逃犯,踉踉跄跄地、不顾一切地,向着楼梯的方向,疯狂地冲了上去。
她甚至没时间去捡自己掉在地上的包,高跟鞋因为跑得太快,有好几次都差点让她摔倒。
她只想逃。
逃离这个有你在、也有他们在的、让她窒息的地狱。
你和那对父子都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怎么了?“你满脸困惑和担忧地看着她那仓皇逃离的背影。
“唉,这孩子,“老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充满了“担忧“和“无奈“的表情,“可能是今天工作太累了吧。大明星嘛,压力大。让她自己静一静也好。”
你听着他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心中的担忧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而此刻,冲回自己房间的沈若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锁房门。
然后,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如同濒死的鱼一般,喘着粗气。
眼泪,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从她那空洞的、绝望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拳头,将所有的尖叫、所有的悲鸣、所有的质问,全都咽回了那颗早已被撕成碎片的心脏里。
因为她知道,哭泣,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她也知道,今晚,当那个她最爱的人安然入睡之后,这两个她最恨的魔鬼,就会拿着那些他们刚刚才买回来的、崭新的“玩具“,再次推开她的房门。
然后,开始一场新的、她连想都不敢想的、真正的、地狱盛宴。
浴室里氤氲的、温暖的水汽,是沈若琳在这座地狱中能找到的、唯一的、短暂的避难所。
她用滚烫的热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那具早已不属于她的身体,直到皮肤被烫得通红,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附骨之疽般的肮脏记忆给一并洗去。
但她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
当她终于关掉水龙头,用浴巾擦干身体,换上一件最保守的、纯棉长袖睡衣后,她站在浴室门口,做了很久很久的心理建设。
她知道门外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今天下午发生的那一幕,早已预告了今晚的、只会更加恐怖的命运。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了门。
然后,她整个世界的呼吸,连同她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的床上,那张曾经属于她一个人的、柔软而私密的床上,那两个魔鬼,已经在了。
他们不是刚刚进来,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已经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