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家乃江南望族,族人众多,从商入仕皆有,但大多重享乐,入仕者多为闲官。
邬明鹤是邬家近几代中第一个京官。
只因十年前当今圣上微服下江南遇刺,得邬明鹤相救,二人一见如故结为知己。
圣上临走前告知其身份。
幼帝坐江山,太后掌权,臣子党羽分明,皇帝做的犹如傀儡。
圣上请邬明鹤入朝助他。
邬明鹤在家中静思两日后,提着一把剑出门于山水中放情一月,再回到邬家备考。
三年后中状元,入翰林。
那年,邬明鹤十九岁,是最年轻的翰林,圣上偏爱,聪慧独绝,耀眼夺目,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七年间他运筹帷幄,机关算计,助圣上收回权柄,坐稳江山,从朝廷新贵成为当朝首辅,一人之下。
仇敌政敌虽数不尽,但他前半生可说是未尝败绩,算得一路坦途。
邬明鹤是史上最年轻的首辅,文武双全,外形优越,洁身自好,骄矜贵重。
想进首辅府的贵女挤破了头。
论谁也想不到邬明鹤会被拒婚。
姑娘嫌他年纪大,讽他老牛吃嫩草。
邬明鹤难得的沉默下来。
画屏后久不见动静。
孟清漪感觉到书房的气息越来越沉寂,甚至逐渐压抑。
她心头那点气闷尽散,开始发怵。
他这是生气了吧。
她也真是,明知他身份贵重,得罪不得,拒婚就拒婚,非要加后头那句呛他作甚。
孟清漪攥绣帕的手指隐隐泛白,她知道她现在应该说些什么来找补,可偏偏在这样的低气压下,她实在斟酌不出合适的词句。
最后还是男人先开了口。
“原是如此,是我冒犯,孟小姐见谅。”
声音低沉许多,称呼也疏离了,但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孟清漪不由松了口气。
她正想开口,又听男人道。
“上次情势所迫,没机会同孟小姐致谢,今日上门叨扰,郑重向孟小姐谢过救命之恩。”
孟清漪听出这是个台阶,立刻就顺势下了:“施恩不图报,大人言重了。”
邬明鹤低眸。
这是想与他撇清关系。
“孟小姐仁善,我却不能知恩不报。”邬明鹤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缓步向前,他每走一步,孟清漪都觉压迫感甚浓。
他停在画屏一端,递出玉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日若孟小姐有什么心愿是我能完成的,可凭此玉佩寻我。”
孟清漪本不敢接。
毕竟玉佩乃贴身之物。
但她听出男人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若接下玉佩能了却这件事,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