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默律师事务所·陈默办公室】时间:【周五,14:05】
陈默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手机屏幕上最高法院的官方短信通知页面。
他已经刷新了至少四十遍。
从早上九点刷新到现在,每隔十分钟一次,像某种强迫症。
窗外下着雨。
北京的秋雨不大但很密,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用指甲弹。
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太低,他左手边的咖啡已经凉了第三次,杯底积了一层褐色的冷渍。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不是最高法院的通知。是苏棠的消息。
“判决还没下来?”
他打了两个字:“还没。”
“你吃饭了吗?”
“吃了。”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盒几乎没动的三明治,加了两个字,“吃了一半。”
“去把另一半吃完。”
“好。”他把手机放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金枪鱼,蛋黄酱放太多,面包被泡软了,但他没有停,三口吃完,把包装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拿起手机发给苏棠:“吃完了。”
“骗人。你打字比平时快,说明你坐在办公桌前没动。你现在去茶水间接一杯热水,走过去的路上不许看手机。”
陈默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茶水间在走廊尽头。
李律师在洗手间门口遇到他,拍了肩膀说老陈别紧张,最高法的案子输赢都是资历。
他说了谢谢,脚步没停。
饮水机的水流声很大,杯子里的水满了,溢出来烫了一下手指,他没躲开,让那点痛明明白白地在指节上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他靠在茶水间的墙上,没有看手机,看窗外的雨。
他想起昨晚苏棠在按摩床上被他压住时说的那句话,“明天不管你赢不赢,周六晚上七点,还是这个房间。”想起她的银链子在他锁骨下窝晃动时的反光。
想起她翻身时骨骼发出的轻微咔嗒声,以及他的拇指恰好按在第四肋间隙那个错误位置上时她胸廓在他手掌下起伏的弧度。
然后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一个昨天就该处理但被酒和后半夜完全挤出了脑子的细节。
他掏出手机,没看判决通知,先发了消息给苏棠:“昨晚按摩床。弄脏了。床单我赔。”
回得很快:“你赔得起?”
“加洗床单的费用?”
“不用。床单已经洗了。但按摩床的皮革面上,你的汗渍加上其他体液干掉之后有一块印子。我用皮革清洁剂擦了十分钟。”
陈默靠在墙上,用拇指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窗外雨声密集。
“今晚你来吗?”
“你判决还没下来就开始约今晚?”
“先约着。”
苏棠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今晚不行。但不管判决结果如何,周六晚上七点,你自己说的条件别忘了。”
“我记得。你说的,输了赢了都来。”
“对。因为如果输了,你需要的不只是肌肉处理。”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苏棠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