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心思,他不再多想。
今日黎明州在他家门口添了赌,今夜多不会来西市刷存在感。
沈慕林好不容易得了自在,不用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摸样,眼睛都亮堂不少。
这几日正是新鲜时,不出一个时辰便卖了干净,干脆利索收摊。
顾湘竹将一应锅碗瓢盆放进篮子。
沈慕林忽然抓住他手腕:“那人是不是梁庭瑜?”
顾湘竹敛起眼眸:“行色匆匆,莫非同人闹了不愉快?”
沈慕林蹙起眉:“他刚被他哥拎回去,不该独身在此。”
他尚未松开顾湘竹,专注盯着转弯处,手上稍稍用了力气:“瞧瞧去。”
此时正是人最多时,他们几乎逆着人群,几乎要分散。
于是不得不改捉为牵,磕磕绊绊挤出去,才发觉竟是由牵改为十指紧扣。
顾湘竹红了耳廓,却不曾松手,又稍稍靠近些,试图借着身体将那令人羞涩的姿势遮挡一二。
沈慕林深吸口气,忽而轻声笑起。
他同这般笨拙的书生闹什么脾气。
当初说着佯装夫夫的是他,先一步越线的是他,亦是他引着顾湘竹越界。
沈慕林想不通,顾湘竹要同他做寻常夫夫,他为何心中翻涌起道不明的情绪,惹得他好一通别扭。
顾湘竹前进一步,发觉沈慕林停下,在月夜下,盏盏明灯中,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分外明显。
林哥害羞了。
顾湘竹垂下眼眸,缓缓松手,他淡笑着,话尚未说出口,便被沈慕林重新牵起:“人这样多,走丢了如何是好?”
两人位置交换,顾湘竹落下一步,他微微提速赶上,便同沈慕林并排同行。
那处转口仅连着一处暗巷,恰在西市最深处,且是条堵了个七七八八的死巷。
大抵是年久失修,又经受过暴力之举,余下些能让小猫小狗钻过的小洞,洞那边便是白日格外喧闹的主街。
梁庭瑜身后便是墙体,身前围着四五个汉子,皆盯着他捏在手中的两个荷包,小公子既不愿靠着满是尘土的墙,又寻不出空隙,眉眼间皆是郁色。
沈慕林敛起眼眸:“竹子,去叫人。”
他落了话音,飞身而上,拧住最近一人胳膊向身后按去,那人一阵吃痛,不得不弯了腰,沈慕林了当将人推向其他人,抓住目瞪口呆的梁三公子快步向巷口奔去。
“啷个鳖孙揍我?”那人倒吸着冷气,“你这人骗人就算了,还叫人打我们,我呸,你给再多银子老子都不稀罕!”
梁庭瑜看清来人,这才回神,连忙挣扎起来,沈慕林只当他被吓坏。
他用足力气抓着梁庭瑜:“别怕。”
梁庭瑜:“……我怕你个榆木脑袋!”
沈慕林蹙起眉,慢慢停下脚步,这才瞧见深处还有些小哥儿女娘。
梁庭瑜胳膊被捏的生疼:“你难道被梁庭彦夺舍了?”
沈慕林:“……”
顾湘竹:“你二哥在寻你。”
梁庭瑜顿时站直,看了一圈:“你哄人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