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疏野,你一个人是不行的,快停下来。
——再这样下去,精神力透支耗尽,你也会死的。
但喉咙仿佛被某种厚重的、铁锈般的东西深深堵住了,让程青梧连半个字都道不出来。
发现沧溟已经走入了穷途末路,虫舰之母愈发嚣张张狂,用粗壮的触手狠狠凝住沧溟的脖颈,将它海面一举拖拽了出来,像个任人宰割的玩物一样,不断用其他触手鞭打它。
哪怕一举黔驴技穷,但晏疏野一直没有放弃抵抗,仍然在用生命在虫族搏斗。
这一切都被程青梧看在眼里。
他变得有一些困惑,不明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晏疏野还要一直在战斗。
难道说,过去二十多年以来,他都是这样过来的么,失去omega搭档之后,一直都是一个人,用强大的意志力,用孤独的灵魂,用命在跟虫族做斗争。
恍惚之间,程青梧想起了晏疏野在开战之前跟他说过的那一番话——
「我想变成真正的人类,以人类的身份跟你领结婚证。」
所有人都认为晏疏野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怪物,敬畏他,远离他,所以说,晏疏野才一直拼命地跟虫族打仗,来证明自己是个人类吗?
他想要变成一个真正的人类,跟程青梧修成正果。
就因为这个梦想、这个愿望,所以才让他一直坚持到现在吗?
原来,他们一直都是同类,孤独的同类。
甫思及此,程青梧那一刻早已死寂的心脏,不知为何,死灰复燃般的开始迸动跳跃起来。
“噗通——噗通——噗通——”
眼前,开始闪烁一些吉光片羽般的画面……
诸如回到两人初见时,晏疏野把他围堵在礁石前,像是嗅闻猎物一般嗅闻他,还用赤红色龙角抵着他的额心,对他表示无限的亲近与依赖。
诸如晏疏野沉默地吃完他做的饭菜佳肴,一双蓝灰色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哑声问道:“还有吗?”
诸如晏疏野拉着的他手,带着他闯过syncore训练中心的禁地,拉着他一起搭乘上了机甲,程青梧永远都无法忘记人生第一次登上沧溟的那种获得的最高境界的自由。
诸如在青瓷星的小木屋里,晏疏野在小饭馆一直帮他打下手,黏黏糊糊地抱着他,喊他一声“老婆”。
诸如晏疏野喝醉了,满城的秋树都开满了绮靡烂漫的桃花。
……
这些记忆,如晨间汇聚在草叶上的霜露一样稀有又珍贵,它们极其易碎,很快就会被日光照射得蒸发模糊。
他与晏疏野不该是这样的badendding。
他们的结局明明可以更好的,不是吗?
……
程青梧想要撑起身躯,但意识沉重不堪,让他就像是置身如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