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婉拿筷子搅了一下防止粘底,眼睛盯着锅里的火候,面煮到八成熟就捞出来过了凉水。
她把锅里的面汤倒掉,重新烧热锅,从搪瓷缸子里挖了一小勺猪油放进去。
白花花的猪油在热锅里慢慢化开,油渣的香气一下子就窜了出来。
葱花下锅,刺啦一声,香味翻了一倍。
老赵站在棚子外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他本来肚子就饿,被这香味一勾,胃里像是有只手在挠,口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宓婉把包菜丝倒进去翻炒了两下,加入过了凉水的面条,淋上酱油,大火快炒。
铁锅在她手里颠了两下,面条在空中翻了个身,又稳稳落回锅里。
鸡蛋液最后淋上去,金黄的蛋液裹住了每一根面条,葱香、蛋香、面香混在一起,顺着棚子飘出去老远。
老赵家的狗本来在墙角趴着打盹,闻到味儿也站起来了,摇着尾巴往灶台这边凑。
“好了。”宓婉把炒面盛进一个大碗里,端到老赵面前。
老赵低头一看,这碗炒面油亮喷香,面条根根分明,裹着蛋花和包菜丝,葱花点缀其间,卖相比镇上馆子里做的还讲究。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顿住了。
面条筋道弹牙,嚼劲恰到好处。酱油的咸香和猪油的醇厚完全渗透进了面里,包菜丝还带着一丝脆甜,鸡蛋嫩滑,葱花提鲜,所有的味道都融在一起,好吃得要命。
老赵顾不上说话,埋头呼噜呼噜地吃,一大碗炒面不到三分钟就见了底。
他把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里,端起碗把碗底的碎蛋和葱花也扒拉干净了,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姑娘,”老赵抹了抹嘴,看宓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我活了五十二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炒面。”
“跟我师父学的。”宓婉只是没说,这师父是专门给皇帝做御膳的一把手。
“你这手艺去摆摊,肯定能挣钱。”老赵的语气从之前的怀疑变成了肯定。
一碗炒面都能做得这么好,那馄饨还能差到哪儿去?
宓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顺势就把话接上了:“赵师傅,推车的事您就帮我做着,工钱我肯定不赖您的。等我的馄饨摊开张了,我免费请您吃一个月的馄饨,每天一碗,您啥时候想吃就啥时候来。”
老赵愣了一下。
免费吃一个月的馄饨?这条件听着就让人动心啊,他知道这姑娘的手艺有多好,而且他每天去镇上送铁件,顺道吃碗馄饨也不费事。
“成,”老赵一拍大腿,“推车我给你做!工钱就按你说的,一个月馄饨抵了。”
“太好了!”宓婉眼睛弯了弯,“那赵师傅,炉子您能不能也帮我打一个?”
“炉子?”老赵想了想,“也行,反正都是铁皮活,顺手的事。你要什么样的?”
“蜂窝煤炉子就行,但要稍微改一下,炉膛深一点,风口小一点,这样火稳,熬汤煮馄饨都好用。”
宓婉比划着尺寸,老赵一边听一边点头,觉得这姑娘想得还挺周到。
“行,炉子也给你打了。”老赵大方地一挥手。
“对了,我还想要一口大铁锅,一个铁勺,一个漏勺,最好还能有个铁架子放碗碟调料——”
“等等等等,”老赵赶紧叫停,“姑娘,你说的是炉子和锅,怎么越说越多了?这些东西你得自己去买啊。”
宓婉眨了眨眼睛,表情有点无辜:“可是赵师傅,这些东西买新的太贵了,您这儿有废铁皮废铁管,能不能顺手帮我做了?反正您手艺好,做这些东西肯定不费事的。”
老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