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顾客竟真将这只乳牛人简单视作非人之物。
社会对雌化男性的荒谬认知居然堕落到如此深渊。
长期囿于牧场世界的我们,对这种崩坏的社会共识感到陌生至极。
奎慧似乎因恐惧而紧攥我的手发抖。
“这边也要乳汁。送餐机器人。非得用杯子接吗?直接用嘴吸也行吧?""客人请勿这样。这是大家共用的『公共资源』。""亲手挤奶的时候怎么不说卫生问题?笑死人了!"被拒的中年顾客悻悻然用塑料杯接取乳汁。"够鲜!这就是现榨乳汁的风味啊。""未来要推广这套系统?社会果然在向乌托邦迈进。""国家该拨款培育这种乳牛人了。""牧场主要成热门职业啰。”
再无人诋毁乳牛人龌龊。
他们已完全做好接纳其为日常的准备。
怎么办?
无计可施。
我和奎慧根本救不了那可怜虫。
连一国乳业巨头的会长都堕入地狱,何况我们??
只能珍惜所剩无几的人类时光了。
因此我们强忍着不去看那只乳牛人,机械性地进食。
舀饭入口,夹肉咀嚼。
连同尚未消化的苦涩与不适一起咽下??
“话说这土气的面包袋该摘了吧?"我手中的餐具应声坠落。脑内地震波直抵瞳孔,视野天旋地转。某位顾客扯掉了乳牛人头套——那张恰好转向我们的曝露面庞,被我清晰烙印在视网膜上。
“爸??爸爸??”
那只乳牛人的真实身份,竟是我的父亲孔天。
父亲也看见了我。
他先是眯起眼睛,继而瞳孔骤缩面色铁青。
原本因快感涨红的脸,此刻血色尽褪。
我看见他的嘴唇蠕动。
当然不可能有声音——乳牛人被禁止发出哞叫以外的任何语言。
我清楚读懂了那张嘴型。那是父亲拼命想用人类语言传达的心声。
孔星里。我的名字三个字仿佛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胸口一阵发堵。连这副模样的我都被父亲认出来了。虽然高兴,却忍不住想哭。想救父亲却无能为力的现在,作为子女实在心痛难当。
“那、那个…星里哥哥…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救不了父亲…该死的是小爸爸干的吧…”
虽然没有证据,但任谁看都是小爸爸所为。
把我父亲当作母牛霸占的是小爸爸,能把父亲送来这酒店的也只有小爸爸。
何况我和奎慧用的指令卡是小爸爸名下,连我们入驻的酒店位置他也能轻易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