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向母亲告别后,大家就散了。
黄凯、猴子、我,还有另外两个小弟一起回到了台球厅。
我们走进里面的小工作室,坐下休息聊天。
黄凯靠在沙发上抽烟,猴子则点了一根烟,脸色有些凝重。
“凯哥,东边那块的老大孙磊越来越不像话了。”猴子吐了口烟圈,声音低沉,“他最近好像想染指我们的底盘。他们的小弟时不时跑到我们这边试探反应,收保护费的时候也故意挑事。照这样下去,早晚要出大问题。”
黄凯抽着烟,眉头微微皱起,沉思了片刻。
“既然孙磊有想法,那我们也不必客气。”黄凯声音冷了下来,“加强日常底盘的巡逻,遇到对面的人不必留情面,直接招人打出去。告诉兄弟们,谁敢在我们的地盘闹事,就给我往死里打。”
他顿了顿,又对猴子说:“你联系吴刚,让他尽快回来。这次可能要动真格的了。”
猴子点头:“明白,我马上联系。”
黄凯挥挥手:“行了,你们出去打球吧。我再想想怎么应对。”
我们几个走出工作室,到外面台球桌前继续练习。我和猴子他们对打着,球杆撞击台球的声音清脆响亮。但我的注意力却始终放在工作室那边。
隐约能听到黄凯在里面打电话的声音,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只听到他语气时而低沉,时而带着狠劲,偶尔还会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和残忍,让我心里微微发寒。
我一边打球,一边想着刚才在美容店门口发生的事——母亲站在店里镇静的样子、黄凯甩耳光的狠辣、还有他保护母亲时的姿态……
我越来越深地卷入这个世界了。
而母亲,也早已身在其中。
我想变强。
我想成为像黄凯这样的人。
从台球厅回到家后,我换上运动服,在房间里开始了疯狂的锻炼。
我先做了40个标准的俯卧撑,每一下都把身体压到最低,胸口几乎贴到地面,汗水顺着额头和背脊大颗大颗地往下淌。
接着是深蹲,我在墙边靠着做了30个,腿部肌肉酸胀得像要撕裂,每一次起身都伴随着低沉的喘息。
然后是仰卧起坐,我双手抱头,腹部用力,一次次把上身完全抬起,核心力量被反复压榨。
最后我又拿出了阻力带,绑在门框上,做了一组又一组的划船动作、肩部推举和臂弯举,汗水几乎把地板都打湿了一片。
每一次动作,我都在心里默念:我要变强。我要变得足够强大,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咬着牙,把阻力带拉得更紧,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不知道练了多久,全身肌肉都在颤抖,我才勉强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晚上八点多,母亲终于回来了。
她今天回家时的状态和平时下班一样,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栗色大波浪长发微微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天工作后的倦意。
“明明,还在锻炼?”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在门口换了家居拖鞋。
我赶紧擦了擦汗,走过去:“妈,今天店里忙吗?”
母亲笑了笑,揉了揉肩膀:“还好,就是客人多了一些。你今天锻炼得怎么样?看起来出了一身汗。”
我低声说:“还行……妈,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给你倒水。”
母亲接过水欣慰地看了我一眼:“谢谢宝贝儿子”
我们母子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我忍不住问起今天美容店的事:“妈,今天店里……有没有出什么事?”
母亲云淡风轻地说:“没事,就是几个小混混闹事,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妈能处理好。”
那一刻,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母亲的成熟、冷静和坚强。
她一个四十岁的女人,独自撑着美容店,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镇定,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向我过多倾诉。
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情,突然上前给了母亲一个拥抱。
母亲微微一愣,随即温柔地回抱住我。我们母子就这样静静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