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凛岳几乎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梦里全是些乱糟糟的场景:会儿是余悦穿着校服站在302门口冲他笑,问他一会儿一起吃早餐吗?
一会儿是她被一个看不清脸的高个男生搂着拐进陌生的楼道。
他喊她,她却没听到似的不回头。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余悦不在身边。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油花噼啪的声音,还有她轻轻哼歌的调子,不知道是哪首短视频平台上的口水歌。
听着十分悦耳。
卫凛岳坐在床边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自己的情感果然还是放不开……然后低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叠好的衣服。
当然不是他自己叠的,他的衣服从来都是随便一扔。深灰色的polo衫,黑色休闲裤,连袜子和内裤都配好了放在最上面,叠得整整齐齐。
卫凛岳从小就不服管,但是余悦家里教育女儿,内务这方面一向是军人标准。
好在新婚之后没给自己叠个豆腐块出来。
这是余悦给他备好的回门衣裳。
他穿上衣服走出卧室,余悦正端着一盘煎蛋从厨房出来。
盘子有点大,余悦身高太矮……像是小孩一样摇摇晃晃。
她还穿着昨晚那条淡粉色荷叶边睡裙,头发随便扎了个可爱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被灶火烤出了一层汗。
“醒啦?”她放下盘子,踮起脚尖仰着脸看他,“快去洗漱,吃完饭化了妆咱就出门。我妈刚才发消息问咱几点到呢。”
卫凛岳含糊地应了一声,进了卫生间。
挤牙膏的时候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白里带着血丝,眉心皱着。
卫凛岳很清楚,自己看到余悦端着做好的早餐出来,心里还是疼惜的。
但是,为什么不给我?为什么……
算了,多想无益。
他低头漱口,凉水拍在脸上,把那些睡了一夜还没散干净的念头压下去。
余悦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大概以为昨晚的对话已经翻篇了,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说完了就完了呗。
余悦心里始终觉得跟别人的情感史不过玩玩,最后还是要落回卫凛岳的巢中的。
别管之前如何,自己身份转变以后保持忠贞就可以了。
而且,她最爱的本来也是卫凛岳。
跟别人那只是青春期的好奇与悸动罢了。
可惜卫凛岳也不知道余悦脑中的这些念头,如果他知晓了,少不了要跟余悦大闹一场。
世间最痛,少不了自己最珍视之物被对方轻易予人,而自己一时半会还不能发作。
不能发作!
卫凛岳狠狠擦干了自己的脸,走出卫生间,坐下跟身形稚嫩娇颜带粉的青梅新婚妻子吃早餐。
他们的新房在城东一个新开发的小区,离大院大概十分钟车程。
两家父母本身分房就在对门,所以所谓的“回门”,不过是两人一道回趟共同的家,去301和302走一圈。
卫凛岳开车,余悦坐在副驾上对着遮阳板后面的镜子涂唇釉。
她今天穿了一条西瓜红的连衣裙,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两条细白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