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歌没有这么聪明的脑袋,再说了,就算是因为嫉妒,柳歌也不会这么快动手,这样的风口浪尖,能动手的只有李桢。李桢能杀碧荷公主,能杀林贵妃,就一定会杀‘碧荷‘第二次。
这样的李桢,她害怕会对李闲下手,毕竟那种极度癫狂心狠手辣连至亲都不放过的人,他已经将李闲当作了敌人,动手时只怕更快。
赶狗入穷巷……楚不凡不敢再想。
“快些,再快些!”
等到楚不凡来到大皇子府,她已经呕血呕了四五回,若不是这极冷的天气做伪装,她这张毫无血色的脸一定很吓人。
将带血的手帕扔在软轿里,楚不凡快步走入大皇子府。
厢房里,有三人。
衣衫不整精神恍惚梁帝新妃相南阳,一脸痞气**相的大皇子李桢,还有一身玄衣满身肃杀的李闲。
李桢先瞧见了楚不凡,他眼神里有些震惊和失落,隐隐还有一些惊喜。
“妹妹,你来了?真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送我最后一程。”李桢衣裳宽松,露着通红的胸膛,上面布满触目惊心的抓挠的印子,楚不凡瞧着相南阳带血的手指,了然。
李闲抓住李桢手腕,将李桢扑向楚不凡的动作截断。
“妹妹,你瞧,他不让我碰你,明明我才是你亲哥哥,从小到大,他连这个都跟我抢。你说,谁才是你的哥哥?你还不知道吧,李闲让南阳来勾引我,企图让我污了南阳,以此处死我,多狠毒的心思!”
“他狠毒,你比他更甚。你纵容妃子纳兰珠害死碧荷,你又亲手毒死碧荷,而后被我看透纳兰珠对碧荷下手真相,你怕波及到你,所以你动手毒死纳兰珠又一把火烧了月华宫,做了这些还不够,你竟然又下手杀了生母!”
楚不凡嘶吼着,声音因愤恨而颤抖。李桢笑着瞧着她,道:“碧荷,你糊涂了?珠儿只是对你下了药,她可没毒死你。是哥哥不对,哥哥害死了你,也是哥哥害死了母妃,柳歌这两天有没有找你麻烦?若是有,那也是哥哥做的。”
“你还配当哥哥?!我呸!”楚不凡攥紧了手,抑制住嗓子里的甜腥恶心味儿嚷道。
李桢的笑僵在嘴角,他垂着头微微叹息,缓缓抬起头时,脸上却挂了诡异的笑。
“我不配做哥哥?!你告诉我哪里不配?!从小到大,我有没有让你受过一丁点的委屈?!有没有?!母妃偏爱你,父皇偏爱你,所有兴华宫的兄弟姐妹都偏爱你,这些人都因为母妃对我的冷淡而疏远我讨厌我,这些你知道,可是你却沉迷这些宠爱没有替我想过分毫!这些年里,我何尝因为这些人疏远过你半分?!没有!”
“什么好的东西我不是都给你,你喜欢什么人我不是都为你筹谋,母妃将我踩在脚下,我痛苦,我感激你的安慰,嫉妒别人对你的宠爱,明明是皇子,我却卑微到尘埃。连我想娶哪个女人都做不得主。母妃怎么骂我的,你听过一千次一万次,她骂我打我的那些,你何曾经历过半点?!就因为父皇留住了母妃,就因为牵绊住母妃手脚的第一人是我,所以我要从出生那天开始就受尽冷漠和白眼?!凭什么?!”
“我从五岁就想死了,从五岁开始我就想着有一天该怎么死去!这些你都没想过。我要做帝皇为了谁?!为了母妃,为了你!可你们呢,你们说我痴心妄想,你们说我是逆贼!好啊,我的一切动力是母妃和你给的,等我杀死你们,也就是我的死期。我不后悔,抢皇位抢成我这样很窝囊,可我满足了。碧荷,哥哥会先等着你,别害怕,这次哥哥牵你手,咱们一道找母妃。咱们跪求母妃投个好胎,千万别被人棒打鸳鸯了。好不好?!”
“疯子!你这个疯子!”楚不凡瞧着李桢癫狂的笑,瞧着他脖子里暴起的青筋,只觉对面那人癫狂的可怕,也可怜到可怕。
“杀了他!李闲,杀了他!”相南阳抱着破碎的身体朝着李闲哭吼道,李闲转头瞧了瞧楚不凡,他的脸冷漠着,眼睛变成了浅红色。
“李闲,呵呵,你害怕杀我是不是?!你害怕在我府上动手明日不好向父皇交代,父皇不晓得我做的那些事,他根本也不会相信,所以,你不敢杀我。哈哈,你不敢杀我!只是,你一定得杀我,我死是必然,可我死了,也不愿看到你好过了。”
李桢诡异地笑着,他侧了侧身子看向李闲,压低了嗓音挑衅道:“还记得那场火么?九年前?不对,过新年了,应当是十年前,你母后宫中的那场火,父皇到现在也没查清谁放的,你也不知道对不对?告诉你,那是……呃……”
腰腹处被死死捅了一刀,李闲颤抖地瞪着他,握匕首的手止不住颤抖,李桢低头瞧见自己的血,冷哼继续道:“那是……”
刺入腰腹的刀被人搅动着,李桢痛的几乎昏厥,他猖狂地笑到咳嗽,望进李闲悲伤绝望的眉眼,感受着对方的复仇刺杀,李桢慢慢转头看了一眼楚不凡,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最后暴喝道:“碧荷!那把火,是我!你晓得,哥哥……最喜欢放火!”
“去死!去死!去死!”
李闲终于吼出声来,他杀红了眼,用匕首不停在李桢身上刺着,“去死!去死啊!”
他喊着,李桢仰躺在一片血涡之中,脸上仍带着笑,身子却冷透了。
楚不凡瞧着李闲不停捅刺的动作,霎时软了腿,她瘫坐在地,瞧见那血染红了她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