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山肚子里面,四面砌了石头墙,还有了望楼。”
“城中心摆着几口大黑漆棺,一口石头棺椁,边上全是白骨——人骨头,堆得像小山。”
“没见机关,没见暗箭,就一股子霉烂味儿,呛得人想吐,可人站着还行。”
一听“棺椁”俩字,罗老歪立马乐得龇牙咧嘴,拍大腿狂笑:“哈哈哈!有钱走遍天下,没钱给鬼磕头!这下好了,阎王爷把宝贝都送上门来了!机关都没了,还等啥?等死人翻身咬人?”
他自个儿先咧嘴笑了一声,带着那帮工兵一窝蜂就往里冲。
陈玉楼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太顺了。
这墓里头要是真没陷阱,那才是天大的怪事。
人多手杂,真全挤进去,万一出岔子,整个队伍全得交代在这儿。
他迅速一扫,发现已有两百来号人进了门洞。
当即吼了一嗓子:“留一半人,原地待命!听我号令,随时接应!”
他自己,也咬着牙,跟上了罗老歪。
不是他想出风头。
而是他不得不去。
卸岭这一脉,早就散得七零八落了。
祖上传下来那些开棺、破阵、辨气、藏形的本事,十成里头丢了八成。
直到民国这会儿,才出了他陈玉楼这么一号人物。
读书多、记性好、脑子活,愣是靠着四处打听、挨个儿问老盗、翻残卷,一点点把那些快绝迹的门道给扒拉回来。
还改良了、整合了,带着一帮绿林兄弟,刨了不下三十座大墓。
可现在卸岭人再多,真正懂行的,一双手就能数完。
没他陈玉楼在,这些莽夫就是瞎子。
每回下墓,全靠他盯着看、现场发号施令——哪儿有风、哪块砖松、哪个角落藏暗道,全得他一个人拿主意。
所以,没人不服他。
不是因为他官大,是因为他真有本事。
这会儿,陈玉楼带了六十来个能打仗的卸岭弟兄。
罗老歪领着三四十个工兵,外加十来个贴身枪兵。
百来号人,拖着蜈蚣挂山梯,踩着碎骨,一头扎进地宫。
门洞一过,豁然开朗。
眼前真是一座石头城。
墙高得吓人,上头还有敌楼,冷冰冰的,像蹲着的死物。
哪是什么仙家道场?分明是座藏在山肚子底下的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