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些石头,全是拆了山上道观的台阶、梁柱,一块块塞进来的——为的就是堵死路!
这条道儿,离地宫还有老远。
谁知道前面还藏着多少重门?机关暗器,会不会突然冒出来,把人吞了?
谁也说不准。
陈玉楼往队前一站,嗓子一压:“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个火星子都别漏!”
身后那群大老粗立马忙活起来:背草药包的、扛石灰袋的、拖蜈蚣梯的、捆湿稻草的,个个像上了发条。
稻草里还裹了九层牛皮,泼得透湿,专防墓里那帮放冷箭的玩意儿。
每人手里还拎着藤牌,像搬了堵墙——防箭防火,一应俱全。
罗老歪那帮混子更绝,全抽足了大烟,枪膛里子弹顶得咔咔响,就等他一声令下,能从地下扒出一座金山来。
陈玉楼环顾四周,几百号汉子排成队,眼神亮得像饿狼。
他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窜上天。
论排场,比不上当年挖武则天墓的十万大军?那又怎样?现在这阵势,是他陈玉楼亲手拉起来的!卸岭这帮快散架的破船,今天硬是被他重新钉成战舰!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清了清嗓子,吼得整条墓道都在震:
“弟兄们!谁他娘生下来就是响马?谁不是被这世道逼到墙角的?”
“水里泡着,火上烤着,日子比黄连还苦,那不如——干脆抄起家伙,干一票大的!让天下人看看,咱们不是贼,是爷们儿!”
“这墓里头,躺着的,是元朝那个大将军的臭皮囊,可他带进去的宝贝,哪一件不是从咱汉人家里抢的?!他活着抢,死了还想带着走?当老天爷瞎了?!”
“今天咱们进去,不是偷,是收账!是天道轮回!是拿回本该属于咱们的东西!一报还一报,天经地义!”
“敢干大事的,才是真汉子!胆子大的活到老,胆小的爬墙角!”
“都跟我——上!掏了这墓,咱一起当一回人上人!”
话音一落,满场爆吼:
“嗷——!!!”
“总把头牛逼!”
“跟陈头子,吃肉不带汤!”
陈玉楼这人,别的不靠,就靠这张嘴,一张能让人拿命信他的嘴。
别看他不是武功第一,不是力气最大,但他能让最横的罗老歪低头,能让最怂的伙计咬牙往前冲。
为什么?因为他是真带着兄弟们一块儿往上爬,不是把人当炮灰。
你问他手底下为啥死心塌地?因为没人背叛过他——就算枪子儿打穿脑门,临死前还护着他的账本。
宫新年在边上点点头:卸岭这派,说白了,就是一群被逼疯的草莽。
平日散得跟野狗,一遇大墓,全往一块儿凑。
靠的不是个人猛,是能抱团。
陈玉楼就是那个能把几十条疯狗,捏成一柄斧头的人。
敢死队冲前头,工程队挖隧道,后勤队补给,全分工明明白白。
赏罚分明,恩威并施。
不是靠拳头镇压,是靠人心收服。
要论单挑,他未必顶得住;可要论拉队伍、稳人心、带一群人一起发财——他陈玉楼,就是卸岭的头号天命!
这也是陈玉楼的本事,别人学不来的一手绝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