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不是果汁,是血水!黏糊糊地挂满泥土,像人肉剁碎了腌出来的。
他脸色变了,回头压着嗓门对陈玉楼说:“陈总把头……我罗某人当年跑山送棺材,见过的怪事不少,可这玩意儿,真没见过。”
“咱挖的是坟,不是鬼窝啊……要不要叫宫道长来看看?”
他嘴上说“看看”,可脚都挪不动了。
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军阀,可祖宗传下来那点敬畏,早长进骨髓里。
这时候挖出这玩意,绝不是吉兆。
陈玉楼没答话。
他弯腰,伸手从泥里捞出一颗。
瓜不大,凉飕飕,沉甸甸,像抱着个刚死的婴孩。
他看了足足半炷香,才缓缓开口:
“大伙儿都听过冬瓜、西瓜、南瓜吧?可你们有谁见过‘北瓜’?”
众人一愣,有人小声嘀咕:“北瓜?没听过啊。”
“不是没。”陈玉楼笑了,笑得有点瘆人,“是没人敢叫。”
“这东西,生在蛮荒地底下,叫‘尸头蛮’。”
“人死后,怨气不散,魂走地底,就结成这玩意儿。”
“吊死鬼脚底下,会长黑炭;砍头鬼的坟里,就长尸头蛮。”
“不是瓜,是怨。”
“当年秦朝坑杀俘虏的战场,汉时屠苗人的刑场,才偶尔能见。”
“咱们脚底下这片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山势,“是古七十二洞苗人的埋骨地。
元军屠城那天,血把山都染红了。”
他轻轻把瓜放回土里。
“所以,这不是凶兆。”
“是……冤魂,等着认亲呢。”
镇子底下压着的那些东西,哪是人埋的?分明是怨气憋成的鬼火,憋了上百年,就等今天炸开。
挖出那玩意儿,一点都不稀奇——这山脚下,早就是个阴窟窿,阴气都快凝成水了。
照这么看,离那元朝将军的坟头,肯定没多远了。
“这……”
陈玉楼一开口,大伙儿心里的石头是挪了半块,可压在胸口的那股凉意,愣是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