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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第1页）

“时间不早了，都早些睡吧。”

争执过后，叶篮回到房间，苏绿扬紧随其后。

朗月的目光紧紧追随叶篮的背影，攥紧手心，不甘地看着她们消失在视线中。

教师宿舍只有两个卧室，朗月住一间，叶篮和苏绿扬自然住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叶篮没怎么说话，没怎么笑。帮苏绿扬看伤口时，不小心碰到她红肿的皮肤。

苏绿扬倒吸口气，忍住了嘴角的抽动。

叶篮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晃了晃脑袋。

苏绿扬白嫩的大腿上，盘踞着宛如蜈蚣般的伤疤，鲜红而狰狞。

叶篮怔怔地看着，想起事发那个晚上，鲜血从这里涌出。

虚弱的苏绿扬倒在血泊中，像只空空的白色纸袋。

悲伤和自责闪过叶篮的眼睛，她吹了吹伤口，轻得仿佛极小的虫爬过，安静而小心翼翼。

苏绿扬俯视叶篮的光滑的额头和下垂的嘴角，感受她无比轻柔却带有愧疚的安抚，心中五味杂陈。

一向稳重温柔、冷静理性的叶篮，竟会听到朗月不善的逼问时，反应如此强烈。苏绿扬注意到，她拧紧眉毛，双手藏在瓷碗后，攥着瓷勺，不住颤抖。时不时碗勺摩擦，发出轻微碰撞声，清脆而冰冷。

肢体的颤抖，是噩梦中生理性的挣扎。恐惧如洪水般蔓延涌动，死死压住叶篮的胸膛，让她无法出声、无法求救，永远沉溺于恐怖而煎熬的苦海，一遍又一遍回忆，不得释怀，不得解脱。

光是看着，苏绿扬就染上了这样强烈的恐惧与悲伤。她心脏跳得很快，眼睛发干。她盯着叶篮，想说些什么。

可她张开口思考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社科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叶篮会这么恐惧。为什么朗月会突然提起，他知道些什么……

无数问题像无数虫子爬上苏绿扬的身体，激出一身冷汗。她突然发现，对于叶篮的过去，离开社科院的原因，她一无所知。

“还疼吗？”回过神来，叶篮已经缠好她腿上的绷带，轻声问道。

苏绿扬勉强笑笑，摇了摇头。

叶篮无言，端详一会儿她的脸，说：“睡吧。”，便关了灯。

两人挤在一张不大的床上，共用一个被子，平躺时，肩膀挨在一起。

叶篮闭上眼睛，均匀呼吸，却毫无困意。白天发生的一切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社科院的那些回忆，宛如利刃般刺痛她的心。

叶篮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天花板灯模糊的轮廓。曾经她想，在社科院的日子像一盏灯，把前途照得明亮如白日。那时她拥有赏识她的导师、优秀的项目和给力的队友，只要昂首挺胸，大刀阔斧向前走就够了。

可是她不知道，她只是生活在灯下。关了灯，世界就剩下永久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曾经信任的人、崇拜的人，在黑夜中撕下伪善的面容，露出丑陋的欲望来。

“我们之间有缘分。”

一句浪漫的话，却成为叶篮深入骨髓的恐惧的源头，是欲望要挟她最重的筹码。

黑夜中，叶篮的呼吸愈发沉重，十指紧紧扣住床单。

她很想哭，却皱着眉挤不出泪来。

过去的事历历在目，恐惧像一块栓，堵塞住汗腺与泪腺，让痛苦在体内无数次循环，永无释放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