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开始,夏荣清开始接送李谓上下班。
这件事一开始很简单,两个人在城中村巷口碰头,李谓骑着小电车,夏荣清侧坐在后座。李谓也是认识夏荣清以后才知道,世界上还有二十岁不会骑电动车的人。他当时扶着车把笑了半天,差点把车笑倒。夏荣清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说:“你见识太少了。”
后来李谓加班多,下班时间不固定,夏荣清就让他每天发一条消息报下班时间,自己提前到会所附近等他。
李谓觉得这有点小题大做,毕竟最近一连几天都没看到冯桥了。但夏荣清坚持,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周二无事发生,周三无事发生。
周四晚上,李谓从后门出来,看到夏荣清站在路灯下看手机,穿了件黑色的短袖,戴着口罩,整个人融在夜色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向李谓走过来的时候,看到李谓的脸颊在夜色里发酵成醉酒般的红晕。
夏荣清疑惑的看着他:“你脸红什么?”
李谓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刚从凉爽的会所走进炎热的夏夜,一时确实有点热。他抬头看天,又低头看地,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由衷地感慨道:“我们这样,真的好基啊。”
夏荣清的手忽然伸过来,牵住了李谓的手。李谓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然后猛地把手抽了回来:“兄弟!不搞基!”
“你小点声。”夏荣清头疼地看了他一眼,又牵上李谓的手腕,用下巴往街对面扬了扬,“看那边。”
李谓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门口。车窗和车顶都关着,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车的颜色,是冯桥的车。
“他今天怎么会来?”
“专门找某人的吧。”夏荣清的语气总是很平淡,有时候想开玩笑也显得很人机,“走吧。”
李谓的心脏还在砰砰跳。他跟着夏荣清走进车棚,等到彻底看不见那辆车之后,才后知后觉地问:“你知道他今晚来?”
天天等李谓不就为了这种情况吗?
“。”夏荣清懒得理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示意李谓脑子笨。
李谓扯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走到车前,开锁后自己骑了上去。夏荣清站在一边默默等待,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等自己坐好再出发。结果李谓把车倒出来以后,居然拧了车把就要走。
后座被一只手牢牢抓住了。整辆车顿了一下,李谓赶紧伸长腿支住平衡,紧接着后座一沉,夏荣清已经侧坐上来,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轻不重:“下次再这样就别想我给你开门。”
“我就开个玩笑,小心眼儿。”
李谓拿他没辙,一拧车把,小电车载着两个人驶出车棚。
风吹着夏荣清额前的黑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他微微闭上眼,路边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快到那辆红色跑车对面的时候,夏荣清微微闭上眼,然后伸出手,环住了李谓的腰。
他故意把脸转向黑洞洞的车窗,或许后面是一道妒火的目光。上辈子他被这些人围追堵截,躲在天台上蜷了一整夜,那时候从矮墙往下看,看到的也是这样的车灯。现在他搂着李谓的腰,让车里的人看着他们一起离开。
这辈子居然轮到他来挑衅别人了。
口罩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感觉,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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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桥来约李谓,是周三的事。
选的地方不是之前那种喧闹的酒吧,而是一家清吧。灯光暗得像烛光晚餐,音响里放着没听过的爵士乐,沙发软得人一坐就陷进去。李谓坐在卡座里环顾四周,觉得这里的消费水平和他脚上穿了好几年的帆布鞋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