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椅子上,将手心的眼睛剃掉,在桌子上看见了一封信。
信上前三条写:
没有太阳。
不要抬头。
没有星月。
三条之后说,他从刑场被刀下留人之后,考中了状元,先帝在殿试与他相见,早下旨令他入宫陪侍,随后一发不可收拾,常常入宫,夜不归宿,盛宠之下,官至宰相,人谓不及。
先帝陆陆续续杀掉了所有子女,只有一个,指给他做学生,他多了一个太子太傅的头衔。
先帝去世,太子登基,他就顺理成章成了当今帝师。
新帝登基月余,年少无知,如有冒犯,不必计较。
摄政王之位空悬,或可一试。
落款是:卫道。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你可能会失忆,但这应该是正常状态,不用困惑,我即是你。
卫道将信纸在烛台边上点火烧了,顺便将手里的刀也两边烘烤至发红发烫,才收刀入鞘。
上朝。
百官具在。
“陛下,此事不可放过!”
“陛下!修筑之事甚大,当初交给丞相就有些不妥,如今果然出事,再不惩治,怎能令百官臣服?”
“西北又有灾情,陛下,还请尽早定夺赈灾人选,再过数日,恐怕百姓撑不住就要造反。”
“请陛下早日选秀。”
“陛下,西南战事又起,该当如何处置?尽快指出人选才是。”
卫道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忽然有人站出来,整齐划一地开始参他。
新帝看向卫道。
“爱卿。”
卫道回过神来回答道:“臣在。”
新帝问:“你该当何罪?”
卫道想了想那封信回答道:“臣不知。”
新帝说:“你只管说。”
卫道仗着自己大概不会被罚,十分嚣张说:“臣无罪。”
新帝看着卫道过了一会,看向其他朝臣问:“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其他朝臣群情激奋。
但是没有什么用处。
新帝的表情一直藏在十二颗珠子后面,那些垂下来的珠子链条晃来晃去,落下一片阴影,就算是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斜着眼睛偷窥,也是绝对看不出情况的,卫道有种感觉,那张脸一直面无表情,即使他看见了,也认不出新帝的心情怎样。
新帝的语气一直很淡,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不管是底下的朝臣吵翻了,还是那些人早有预谋指责卫道这个所谓‘前后两任帝王最为宠爱信任的臣子’。
他就没变过脸色。
拖了一段时间,众臣下朝。
卫道要走,一个太监过来,私下对卫道悄悄说,新帝要见他,让他过去。
卫道就脚步一转,进了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