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他忘了,要么就是对方在骗他,可是,有什么必要?出钱出力?
那也太亏了,多少像有点毛病,应该进医院。
黑暗一想起卫道,忽然又眼前发黑,脚步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跟在同事身后。
正常的时候,并不怎么能感受到心跳,但是不正常的时候,心脏的存在感就异常强烈起来,如果是人类,心脏痛苦大概是心脏病,可惜黑暗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心脏病。
痛苦的感受像一池子污泥开了一朵莲花,有人偏要扯这朵花,花扎在淤泥底下,越是拉拉扯扯越是疼痛难忍,甚至逐渐牵连各处,四肢百骸都无可避免地发麻发沉,好像要被用力按在海水中溺死。
又仿佛一颗开了壳的鸡蛋,蛋白蛋清都是黏黏糊糊的液体,非有人要将一颗蛋分开,而黑暗的心脏成了有意识的鸡蛋,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如何分离如何放置如何洗刷清理,以至于如何痛苦更是成千上百倍增长。
黑暗开了门,同事站在门口对他说:“我就不进去了,明天早上八点,你记得过来工作。”
黑暗点了点头。
同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黑暗关上门,呼吸艰难地坐在沙发上,眼前一片乌黑,几乎不能感受到身体的存在,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渐渐恢复意识,摇了摇头,喘了一口气,终于似乎是活过来了,就像从海底突然浮上表面,得以换气。
活过来了?
不。
黑暗蹙了蹙眉,洗漱完毕,很早就休息了,次日早上,再次洗漱,穿戴整齐,打开门出去。
离开这间屋子,那种突然而然爆发的痛楚又一次浮上来。
电梯里只有黑暗一个人,他浑身无力得几乎要靠在身后的角落,但意识尚且清醒,他嫌弃这里四处有人,来来往往,不喜欢又是一回事,并不肯接触,始终隔着一段微不可察的距离,反正这里没有第二个人,完全不用担心不小心会撞上。
电梯门打开了。
黑暗离开了电梯,绕开墙角,直直走入光明。
同事在岗位上看见他,很高兴地打了个招呼:“没想到你今天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肯定来不了了,大家都在拿你打赌呢。”
黑暗扯了扯嘴角,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面上还是勉强笑道:“是么。”
他不感兴趣。
同事就换了一个话题问:“最近有一个不错的任务,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黑暗问:“什么?”
同事细细对他说了。
黑暗笑道:“好啊。”
这个任务完成之后会得到大量的资金补助,黑暗可以用这笔钱还给同事付清对方给他垫付的医药费,又可以视情况争取功劳,迅速巩固基础,站稳脚跟,如果付出足够,甚至可能有机会一步登天——
从普通员工成为公司小领导。
只要身份地位上去了,黑暗之后的行动都会更方便。
整件事利大于弊,确实不错。
不过,有一点,这个任务需要黑暗暗中利用魔族的身份获利、开路、畅通无阻,又需要黑暗明里证明自己确实与魔族无关、衷心神族、乃至于信仰光明神,虽然有些麻烦,但如果黑暗真的做成了,他就可以暂时高枕无忧,不用考虑自己短时间内有被发现和怀疑身份的危险。
黑暗答应得很爽快,反而让同事有些疑惑。
“你对危险工作这么感兴趣?”
“我要尽快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