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映疏不赞同,“你要准备乡试,哪儿来的工夫教他?要不还是你一个人去吧,我留下陪他。”
谭承烨急得看了谈之蕴好几眼,义正词严道:“咱们一家人怎么能分开,还是一起去吧。”
谈之蕴垂下眼睑,“这次要提前在府城住一月,少不得在贡院附近赁间屋子,娘子和承烨若是不去,我出了贡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顿了顿,他忽而扯了扯嘴角,语气轻松道:“倒也无碍,上次下场我便无家人相接,这次不过是一样的情况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年轻男子长睫如蝶翼轻颤,在眼下投射出两片阴影。唇畔笑意清浅,神色舒缓,偶尔上抬的眸光里却泄出两分失落。
想到他母亲早逝,爹又是那个样子,姚映疏抿抿唇,实在不愿见到他这副神情。
低咳一声,她问:“下场的学子都有家人去接?”
谈之蕴颔首,又摇头,姚映疏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便听他道:
“乡试一共三场,每场三天两夜,学子们吃喝都在贡院,里面吃不好睡不好,家中有条件的,自然要去将人接回,好生补补身子。”
随着谈之蕴的话落下,姚映疏眼前出现一幅画面。
学子们纷纷走出贡院,个个都有家人相应,心疼地取出各种汤药,簇拥着人离开。
唯有谈之蕴形单影只走在最后。他安静凝视众人的背影,独自回到租赁的屋子,面对冷锅冷灶轻叹一气,连口热汤都没得喝。
姚映疏猛地摇晃脑袋,把谈之蕴苍白失落的脸从脑海中甩出去。
咬咬牙应道:“行,去就去。”
她警告谭承烨,“但你得保证,回来后功课不准落下。”
谭承烨面色阴转晴,上翘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小鸡啄米点头,“嗯嗯,绝对不会!”
“你做不到怎么办?”
谭承烨笑容一滞,咬紧牙关,“要是做不到,我的那一份都给你。”
姚映疏听懂了“那一份”是何意,惊讶扬眉。
这小子为了去府城居然那家业作赌?
她爽快应,“好。”
转向谈之蕴,姚映疏问:“我们哪天走?”
谈之蕴扬唇,眸里灿星繁盛,像是心情极好。
“不急,下月初即可。”
想到对门曾秀才也要参加此次秋闱,姚映疏特意去问林月桂是否要同行。
“一起去府城?”
林月桂沉吟,“夫君还未向我提起,但定然是要去的。我先去私塾问问他,过两日再答复你。”
姚映疏:“好,还有些时日呢,我们不急。”
这一等就是四五日。
这日,姚映疏正在书房练字,忽然听见林月桂的声音。
她牵着柔姐儿,面色歉疚,“欢欢,夫君他不知为何决定不下场了,府城我们就不去了。”
姚映疏:“啊?”
她震惊,“为什么?”
曾秀才不是一心科考,甚至为此搬到私塾去住了吗?
林月桂摇头,“我也不知。今日有客邀他一叙,夫君特意让我作陪,等回来后我再好生问问他。柔姐儿可否先放在你家?晚间我再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