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苏亦你的绘画天赋很好
刚才苏亦引用《旧唐书·舆服志》的原文,说的太快。
有些师长反应过来,有些师长则反应不过来。
並非每一个人都对《旧唐书·舆服志》有了解,就好像夏鼐跟宿柏都认不出来阿史那忠《车牛图》壁画一样,不研究唐史,或者不通读《旧唐书》,一时半会儿,听不懂他要表达啥。至少还不太清楚,刚才那一段话,为啥就能够推测出《牛车图》是永徽年间定襄县主安葬之时绘製的。
想弄懂他刚才那一段话,就要弄懂定襄县主跟阿史那忠是啥关係。
还要弄懂定襄县主是谁,甚至,还要弄懂啥叫县主。
现场的人有点多,虽然都是专家,但並非都是唐史专家,肯定有人听不太明白,但也都不好意思问。
於是,宿柏代为解释,“阿史那忠,原本是突厥族,姓阿史那,原名泥敦,太宗皇帝赐名忠,因此,也叫阿史那忠。贞观四年归唐,因其擒突厥頡利可汗有功,官拜左屯卫大將军。而其夫人定襄县主,则是太宗皇帝贵妃韦氏与先夫李珉之女,唐封定襄县主,宠同公主,故阿史那忠与唐太宗又属翁婿关係。
初唐时期,官员大都骑马,而內、外命妇则乘车。
而刚才苏亦讲的,內外命妇,实际上,是两类人,內命妇即与皇帝、太子为夫妻关係的贵妇,如皇后、贵妃、太子妃等;
外命妇是和王子、贵臣是夫妻关係的贵妇,如王妃、公主、郡主、县主、大臣妻等。
因此,定襄县主,就是外命妇。
据新旧唐书记载:唐代內、外命妇所乘之车,档次极多,尊贵有別。往往根据车子的命名、装饰以及驾车的牲口来区別身份地位。
县主属於外命妇,正二品,根据唐代乘舆制度,二品外命妇当以牛驾车。
因此,咱们刚才看的《牛车图》壁画內容正好印证了史书记载。
我们都知道阿史那忠是后面迁到昭陵陵园这边跟定襄县主合葬的,如果阿史那忠先入葬,那肯定就不会绘画这样的《牛车图》,而应该是骑马了。
从这一点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史学验证,是利用咱们考古成果验证史书的又一案例。”
一时之间,大家望向苏亦纷纷竖起大拇指,儘是讚许的目光。
当然,望向宿柏的目光,也满是耐人寻味。
自家弟子优秀没有错,但是別人不知道他优秀也不行。
所以,一些苏亦不合適说的话,他这个导师来说正好。
因此,苏亦刚才那一通讲解,不仅把《牛车图》的来歷论证出来,甚至还顺带讲解了阿史那忠墓葬的歷史。
於是,高屡芳就打趣著昭陵博物馆的领导,“陈馆长,你到时候让人把苏亦以及宿先生的讲解词记录下来,未来馆內讲解员讲解《牛车图》壁画以及阿史那忠陪葬墓的时候用上,绝对精彩无比。”
陈馆长连忙点头,“高社长,这个建议极好。”
倒是金维诺提议道,“苏亦,你可以就你刚才的论证写一篇文章,还是很有学术价值的。”
苏亦刚想摇头,没有想到夏鼐也说道,“可以写一写,当然,也不能局限於《牛车图》,阿史那忠发现的墓葬壁画也可以写一写。”
这种情况之下,苏亦想摇头的机会都没有了。
至於文章写以后,能不能发表,这就不需要他担心了。
经歷这么一出,夏鼐还开玩笑道,“我之前还说你的文献功底有点弱,以为你看古文献少,现在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你不是看得少,而是看得偏,这也不错,先精专再广博嘛,慢慢来,所以我收回我刚才的评价,有些草率了!”
顿时,常书鸿几位先生也都笑起来,纷纷打趣道,“作铭兄,打眼了!”
因为苏亦的存在,使得昭陵参观之中,大大提升了诸位师长对墓葬壁画的兴趣。
遗憾的是,79年的昭陵博物馆,终究不是前世的昭陵博物馆,还没有唐墓壁画陈列室,更没有多达88幅壁画的《昭陵唐墓壁画展》,就这么几幅墓葬壁画,並不够看。
就算话题延伸到阿史那忠墓以及《牛车图》的来歷,十来分钟之后,还是移步去参观出土文物。
比如陶俑!
这个方面,陶俑的保护就比秦俑坑好太多,色彩鲜艷,栩棚如生,一看就具有初唐的鲜明风格。
此外,其中李勣墓出土的三梁进贤冠和错金铜剑鞘,最有看点,有这些出土物品,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衣冠家。